听着那渐渐低落的声音。
“但大道漫漫其修远兮，若无能跟上你脚步的道侣，又何谈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让他无奈的，也正是这一点。
“师父请问！”
耳畔边，师父的叹息声久久回荡。
“我且问你三个问题，回答我，再做决定。”
“若你甲子筑基，增寿两百，她却早逝。”
他对罗尘磕了个头，便离开寰宇殿。
“那我再问你，你可希望筑基？”
“我也不做那棒打鸳鸯之举。”
浑身僵硬，跪在地上。
“若成道侣，自该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相较而言，米粒才是曲灵均炼丹之路上，真正的引路人。
若是再近一点，也有和他关系匪浅的顾彩衣这般美人儿。
他不是坐怀不乱的圣人。
然而，迎着罗尘那仿佛可以看穿他心灵的深邃目光，眼神已经不再那么坚定。
罗尘摇了摇头。
“嗯，很好。那我最后问你，以你之判断，米粒的资质，能否筑基？”
“不，我只是……”
手一扬，大门徐徐打开。
但却也有了师徒之实。
“师父，请成全我们！”
双眼茫然。
那一次丹堂炸炉，他为了保下那颗中品玉髓丹，更是深受重伤。
对他青睐有加的女修，不计其数。
但早年就与人争斗有过暗伤，所以一直以来都看着老态龙钟。
“如何白头，如何到老？”
不知何时，少年人已经抬起头，目光坚定的仰望着上面的男人。
这也是个可怜人啊！
有了实力，有了地位，也有了名声。
“两年前，爷爷去世。那段时间，是我最迷茫的时候，也是她……”
一路走来。
在罗尘闭关的这三年中，他啊到底还是没有挺住。
“弟子自踏上修行之途，就已许道。拜师之时，得师父鼓励，筑基之心已坚定无比。”
他嗫嚅着嘴唇，想要说些什么。
半晌，他才幽幽一叹。
他对曲灵均所说的话，何尝不是对自我的一种剖析。
即便米粒并不漂亮，但少年慕艾，渐生情感实属正常。
罗尘眉头紧皱，两侧腮帮微微凹陷。
外面已至黄昏，漫天的火烧云，映衬得晚霞是那般绚烂。
多年相处下来。
曲灵均自小就是由他爷爷一手带大的。
句话，语气分明有些重了。
听着这些话，罗尘露出一抹无奈之色。
……
他的表现，越发优秀，早已不是当初无人问津的弱小散修。
“她本比你大十几岁，资质又这般低劣，且无资源供应。”
从没有亲自教导过对方修行，炼丹方面除了早期的考校外，后面更是只丢了一本炼丹心得就草草了事。
“不过是自寻苦恼罢了！”
“少年慕艾，我能理解。”
曲汉城那那老头，到底还是走了。
大殿之中，少年人如遭雷击。
曲灵均身躯微颤，不敢直视罗尘的目光。
要说他，从未动心过。
罗尘独坐在宽大的椅塌上，神情复杂无比。
一道身影，跪在门外，形单影只，孤苦无依。
“待你到炼气九层之后，再来告诉我答案吧！”
那绝对不可能！
“你可希望与米粒白头到老，同生共死？”
“你想过，亲手为她立碑的未来吗？”
虽然曲灵均现在已经达者为先，走到了米粒的前面。
就连嫂子慕容青涟，也曾动过给他介绍女修的想法。
撒手人寰。
“你动摇了。”
自己也没来得及送他一程。
他只是低着头说道：“米粒姐从小就对我极好，在师尊你突破筑基那段时间，也是她一直尽心尽力教导我如何炼丹。”
大殿中，空空荡荡。
“这三年来，我爷爷身体每况愈下，而我不能辜负你期望，要努力修行，努力炼丹。很多时候，都是她在替我照顾重病的爷爷。”
实际上，自己这个师父，做得也确实不够称职。
恍惚间，他仿佛看到了百年之后，亲手为爱妻立下石碑，种下绿树的画面。
可想而知，当时的他心情会是何等悲伤。
“她……怕是无望。”
他没有打断对方的诉说。
在这个年纪，有这样的决定，都不好说他是叛逆，还是有主见。
他怕看到那一抹恨铁不成钢的眼神。
曲灵均张了张嘴，最后只有一声“嗯”。
看着那道身影，罗尘的心，好似被揪了一下。
他年龄其实并不算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