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安致几乎哑了声,艰难挤出一句:“没事,您好好休息。”
走近细看,归妈妈双臂虚虚拢着,是一个抱孩子的姿势,可她怀里却空无一物。
归念仿佛丝毫不知妈妈的病,吃药了没,感觉好点没,这些她都没问一句,只对着怀里那团空气轻声说:“洋洋饿了没有?姐姐带你去吃好吃的,咱们让妈妈休息一会儿好不好呀?”
洋洋?
归爸爸在阳台上抽烟,听着动静,回
指指屋子:“回来了?进去看看你妈吧。”
卧室门没关,屋里所有灯都开着,归念被晃得闭了下眼,回
要带上门,却被陈安致抬挡住了。
“来过了,九点多刚走,打了半针安定。”
归妈妈坐在床上,被子搭着
,温柔地哼着歌。
两人隔着半人宽的门
对视一眼,归念懂了他的意思,松了,“进来吧。”
一关上门,归念深深
了两下,呼
不上来。有那么一瞬间,陈安致以为她要哭出来了。
归念心沉到了底儿。
这是一间婴儿房,浅蓝色的墙漆,实木
的摇篮床,占了一整面墙的玩
柜,还有地上散着的小汽车和变形金刚模型。家
都有些老了,茶几上摆着加
,甚至有小孩用的
瓶、爽
粉和小
巾。
有她在,归母放心得很,又仔仔细细交待她“晚上四点要喂一回,
粉冲得稀一点”。归念一声声应着,给她拿热水
了脸,伺候她睡下,走前留了一盏灯。
陈安致沉默着跟了进去。他知
归妈妈的病是归家的隐私,他一个外人跟着进屋实在唐突,可归念情绪不对
,陈安致不敢放她一人进去。
陈安致呆了一瞬,很快反应过来,心口发凉。
――这是他很多年前,从幼时的归念口听过的名字,是归妈妈给她那个没能出生的孩子起的小名。
归家是双层lft格局,陈安致以前来过,知
主卧在楼下,归念却轻车熟路地上了楼,视线转了一圈,喊了声“爸”。
洋对不起呀,姐姐回来晚了。”
她生出幻觉了。
“洋
“念念……”陈安致下意识喊了声。
随即,陈安致几乎是惊骇地看着归念展开双,从归妈妈怀里“接过来”,笑着,仿佛真的在跟弟弟说话似的。
归妈妈视线一转,这才看到他,忙坐直
子,以指
梳理了理
发。对着一个外人,她有点不好意思:“小陈也来了呀。唉,洋洋太淘气,我也没顾上收拾,家里乱八糟的,让你见笑了。”
看他一眼,回
问刘阿姨:“钟医生来过了么?”
她是南方人,说话腔调
的,瞧见归念进门来,小声嗔了句:“怎么才回来?洋洋都念叨你半天了。”
钟医生是归妈妈的心理医生,十几年病治下来,和归妈妈几乎成了闺蜜,平时谈谈心就能让归妈妈所有不好的情绪消解。连她都觉得到了需要打安定的程度……
她对着一团空气演戏,表情和语气都真实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