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非当年天宝帝年少重病，否则先帝也不能把他过继给天宝帝，就怕宗脉断绝。

而二皇子却是燕京里人人称赞的贤王。

他在家赋闲二十年，不问世事，不通朝政，每年除了三节两寿进朝拜，平日轻易不能出门。

“如此活着，是不是很痛苦？”

李灿反问：“难父皇不知？”

天宝帝一向运筹帷幄，他似乎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几乎可以说是无所不知。

年纪轻轻便声名在外，贤德仁慈，平和友善，为百姓鞠躬尽瘁，就差死而后已了。

李灿坐直，那双同天宝帝很像的眼眸定定看着他，倏然一笑。

但罪人之后终究是罪人之后，天宝帝大病得愈，荣登大宝，继承大统的机缘从此同李灿再无交集。

李灿勾起角，眼眸中的喜悦几乎要满溢出来。

这一口就能咬去人半条命。

天宝帝整个人太过仁慈，也太过小心，他不会在史书上留下任何把柄，让后人说他无情无义，残杀手足血亲。

“多亏父皇宅心仁厚，才有儿子的今天，”李灿，“儿子是您的长子，是高祖皇帝血脉，是李氏的正宗，这就是儿子的份。”

“父皇，你怎么不说话了？”李灿问，“你是不是想知二皇弟到底在

但他又不放心他。

二十五年后的今天，当年那个瘦弱的少年郎已经长成，他不再沉默隐忍，在一切都执掌手中时，终于出了他隐藏多年的獠牙。

“你……你莫要忘了，你是什么份！”

毕竟他要盛明君王，要芳百世，要史书中墨重彩的那一章，他绝对不可能枉杀骨

所以等到他出建府，不再去上书房读书，天宝帝宝贝的二皇子才开蒙，跟着同样年岁的小贵胄们一起读书。

“毕竟，人一生只有一条命，”李灿说到这竟然还笑了，“什么天命之子，什么真龙化，不过是骗骗百姓的说辞，父皇自己心里应当很清楚。”

天宝帝费力地着气，似乎被他气急，又似乎带着难以言说的恐惧。

这么多年来的委屈，几乎都要在这一瞬爆发出来。

有这样一位疑似储君的人物在，百姓们早就不知大皇子李灿是何人。

他甚至连呼声都停了，沉默良久，他才问：“你都了什么？”

他什么，是否有野心，想必天宝帝一早就知。

肉至亲。

天宝帝想要废他杀他，不过一圣旨，若不是先帝那一封过继诏书压在奉先殿中，他也不能活到现在。

“父皇，您现在能依靠的只有我了，我不仅能替您寻回二皇弟，还能替您医治好顽疾，何乐而不为呢？”

天宝帝一下子就沉默了。

他只是被人怜悯的，苟活于世的罪人之子。

会留着他，不过为了自己的名声罢了。

天宝帝的一切，他都看在眼里，记在心中。

李灿本不去伺候他茶水，只悠闲地坐在椅子上，淡漠看着他。

斯理说：“父皇，您有这么多儿子能替您分忧，早就应当休息了，何苦如此勉强自己？”

天宝帝剧烈地咳嗽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