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美的杏眸中只剩寒意，“你书房的东西，我都看到了。”

锦虞站稳回首，男人浸在夜色里的完美俊颜便瞬息入目。

睡前日方落，醒来屋内已是黯然一片，只有月影倾泻而入，过淡淡的光。

……

月夜之下，湖面如影波。

启言，苏湛羽却又忽然顿住，眸心动了动。

仿佛破璧毁珪，梦境忽而一碎，满目裂痕。

谁知，眼下再又透透彻彻梦了一回。

苏湛羽沉默一瞬，抬手接过。

苏湛羽自语般，低沉着声：“佛经上说，生死相续，常住真心，故有轮转。”

锦虞怔了一下，偏垂过，和地上乌墨那双琥珀宝蓝的异色瞳眸对视了一眼。

心间蓦然苦痛难忍，他披衣下榻，出了屋。

那时，他的脸上，喜怒悲欢，难辨神情。

什么都没发生，好吗？”

便如同现在，一眼望出去，苏湛羽就清清楚楚地看到碧水湖边，那两人的影。

脸色惨白，额间冷汗细细密密。

西苑与汀兰苑正好相邻，通过花木疏影之下的两扇月门，远远就能望见对面庭园一角。

见他眉渐渐拧起，墨陵问：“世子爷，可是出了什么事？”

不过昨夜寻了他一回，今日便帮着尉迟亓来拉拢豫亲王府了。

他莫名这般，墨陵一瞬愕然，张张嘴，却又不知说什么。

……

在那清灵悦的笑音中，一只手握上了她的胳膊，将她从地上轻轻拉起。

苏湛羽似乎也并非是要听他回答，低敛的眸中，所生情绪让人难以看透。

墨陵静静站在他边，这么多年，第一次见他如此神情。

她面若止水，冷下声色：“知又如何？”

苏湛羽扶额，深锁着眉。

墨陵扶剑询问：“需属下如何回复？”

良久。

微默片刻，他忽然垂眸，边泛出苦笑：“墨陵，你说这世间，当真有轮回吗？”

寂静无声半晌后，见他回过，不再往前方走，而是独自回了屋去。

白日在汀兰苑，在她面前突然毫无预兆想起那么多过往，他便险些失控。

许是正在兴上，舍不得走，锦虞浅觑了那人一眼：“可是白日睡太多了，还

墨陵正候在门外，见他歇好了，立刻恭敬呈上一封书信：“世子爷，这是谢统领方才暗中派人送来的。”

苏湛羽将信一合，冷下了眸光：“谢怀安倒是会审时度势，招惹了景云，还知投奔尉迟亓保命。”

离开前，只一声淡漠无痕，留下一句交代。

他生生顿了足，望着那，眸色渐邃。

她纤指之间拈了一朵初桃，在半空中晃舞着，逗得乌墨团团转圈。

听得此话，墨陵多少也能猜出信中所言，毕竟尉迟亓盯着王府不是一日两日了。

两相僵持，听罢，锦虞慢慢放弃了挣扎。

借着廊间镶玉灯的清光，折开信纸，垂眸浅掠了一眼。

他沉思半晌，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摆了摆手，抬步走出了西苑。

那人望过来，眸中似蕴着月华水：“别玩了，回屋睡觉。”

微风拂过，锦虞蹲在地上，甫一低，如墨长发便泻肩颈，几乎委地。

一霎惊醒，苏湛羽猛然坐起，急急了好半晌，才从梦中缓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