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她听到山林间回着自己撕心裂肺的绝叫。

        只有傅不太高兴的样子，威吓飞云：“给你买了那么多玩，回去之后就开始背《急就篇》，明年送去辟雍读《大学》。”

        所幸她知傅不会就这样死掉。

        “它的玩已经快装不下了，再玩进它的小房子，屋都要被挤掀了。”

        她常倚于廊下，望着残月，偷喝傅煨在炉里的茶，静静地沉思。

        洛阳通往广陵的那条生路依旧漆黑狭窄，她仅能凭着微弱的月光看清傅的脸。后的西凉军穷追不舍，面前的山路斗折蛇行，这一路的逃亡险象环生。

        追兵训练有素，对着他们穷追不舍，紧紧咬着二人不放。

        如上次一样，她在逃亡途中“偶遇”袁基，在他的安排下顺利出了。

        傅不让狗买玩，狗好，傅坏。

        大概是她的情绪实在低落，傅扶着她主动说笑：“当初来这谋差事，也是没想到，整天不是挖荷花就是挖地。”

        “嗯嗯。”广陵王敷衍地应了两声，手里还在摸飞云的肚。

        “你到底有没有在听？”

        “……”傅噎了一下，不再说话。

        傅的就在她耳畔，嗓音如温凉月色。

        袁基的箭艺一直很高超。一箭直直入傅的肩胛，将他打落山崖。

        不仅是楼内的事务，还有时不时到访的

        这些事情她都已经亲历过一次。于是，她没有再如之前那样急切了。她知刘辩不会死，知里八华早已在私下同他达成合作。但人生往往就是，预知不如亲见。很多情绪在亲经历生死的那一刻才会真正涌现，到那时方知，预想的一切情感都不足以表达人心的复杂。

        这样子两人一狗的生活平静了很久，久到广陵王都有些耽溺于这段看似古井无波的日常当中。

        傅说这话的时候冷着脸，却没想广陵王听完之后很高兴，把飞云抱在怀里亲了一口：“真的呀？我们飞云真、聪、明！”

        他们已经在不得已中弃了坐骑，并肩走在狭窄的山上，后就是万丈深渊。

        她奉命带着绣衣楼骨干迁居洛阳。

        狗窝装不下玩，玩好，狗窝坏。

        凑得太近了，近到傅只要稍微注意一下，就能发现她在细微地发抖。

        绣衣楼的大分据点都在变中被清剿，为数不多的幸存者陆陆续续回到广陵，着手重建事宜。

        再等等……再等一等……

        可是脏就在腔中剧烈地动着，几乎要冲破桎梏。

        “我会陪你，走下去的。”

        广陵王几次想开口，又几次在面对傅时握紧了手心的剑柄。明明知罪魁祸首就在侧，她最终也还是没能出刀。

        预想中的离别被她一推再推，而她自己也彻底栽进这场清醒的大梦之中。

        在此前她怀疑过很多次，人是否会为了同样的场景心动两次。

        “我在听呀。”她懒懒地答，“有些人也是，就是被得坏掉了，才会丢掉那种一板一眼的样子。”

        她原本以为自己不会再在此刻动心了。

        陪伴在侧的诺言许了一次又一次，傅不只是说给她听，更是在欺骗自己。

        她勾了勾嘴角，没什么笑意地自嘲：“我一个广陵王，也是没有想到，每天挖荷花挖地，每次进，都要偷偷摸摸……”

        她站在德阳殿内，看着火再次将刘辩吞噬。她知挚友即将在这场大火中金蝉脱壳，却还是在刘辩饮下鸩酒后落了泪。

        于是，回程的时候车载着满满的布偶，她的耳朵里着傅满满的数落。

        直到中平六年，汉灵帝驾崩于嘉德殿，刘辩继位。

        并非为刘辩，而是为倒悬之天下。

        “傅——”

        “嗯嗯。”

        刘辩在位的一年间，时局动，汉室倾颓已成大势。绣衣楼也不可避免越来越忙碌，她和傅常常是忙得脚不沾地。

        这出戏演了太久，连主角都在不自觉中模糊了真实，跨过边界。

        广陵王在一旁抱着狗，溺爱得很直接：“不学。”

        他们变得更忙了。

        飞云也高兴，窝在她怀里撒。

        造成这一切的人就在她侧……

        再次回到广陵的日子只会更加繁忙。

        “你不能总这样，它会被你坏的。”傅沉沉叹出一口气，把账册收起来。

味叼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