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偏偏有那么些人，再怎么遍阴霾，尝尽血泪，也依然咬紧牙关，不肯让自己堕落为暗。

四周，密集如蚁的怪物统一摇，匍匐发抖。

“吼——！”

哪怕他知，这次的任务是一项死亡通告，纵然自己保护得再好，新人们也会因收到新的“苛刻任务”，注定出现死伤。

“噢，你们想下去，但这也不行。”姽婳架起，拍拍电梯扶手，“没看见我正坐得舒服吗？你们居然敢让我挪位？”

戚深，就是这样的人。

这情形太过惨烈，妖神虽非良善，但也不残忍，于是抬起指尖。

可在她出手之前，侧人更快。

打破此间静默的，是声嘶力竭的哭叫。

那浑是血的人影拼尽全力，试图攀爬上电梯，一只匍匐巨兽却咬着他的，将其向绝望拖曳。

“光正伟型人格，很累的啊。”姽婳叹了口气，而后左右各瞥，“怎么？靠得这么近，你们对我的意见有异议？”

在新人们看来，若资深者一开始便相助，这一切理应不会发生。

那怪物没了动静，新人正挣扎抽，忽闻噗嗤迭起，有腥稠如雨点般砸脸。

如果他早点遇到另一个神，更快地重燃希冀，他必定不许这场屠戮发生。

其余死里逃生的新人沉默不语，眼中亦浸满怨恨。他们虽没死，但到底遭受了惨烈重伤，验了令人绝望的痛苦。

然后，一场场血雨，染红整个候车厅。

“别搞错了，任何人都没有义务，去救一群毫无干系的陌生人。我心安，才对此出手。你们是感激还是怨恨，都与我无关。”

一整层“黑蚁”眨眼溜得干净，一片空安静。

男子面对斥责毒视，不紧不慢，凭空取出一堆武，丢在地板上，丁零当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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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

凡眼几乎看不清其动作，唯见寒光迅疾如网，人影几秒点地。

姽婳坐在电梯扶手上，望着底下，难得感慨。

伤者们停止了惨叫，因为他们的所有伤口，皆在绿光中神奇愈合，就连碎裂的胳膊都重新生长。

“混！！你这个残忍的畜生！！”

他下意识闭眼，再睁开，旋即一呆。

“我的原则——点到即止。该走的路，学会自行前进。”

楼下候车厅，却传来歇斯底里。

那姑娘经方才血腥刺激，已是披散发，形同恶鬼。

生命灵歌声悠扬，裙摆自众人拂过，洒下碧绿荧光。

即使如此，但求无愧于心。

一个“敢”字震得空间嗡颤，怪物们顿时脑袋都不摇了，直接撒狂飙。

“怎么救他们？瞧，用不着问我，这问题，属于你。”

疯癫的姑娘恨恨咒骂，猛地扑向男子。

嗅到属于同类的血，怪物们纷纷从饕餮中抬首，盯着那步步走近的“猎物”，赤红双目，一扑。

方才的庞然巨兽，竟已成了一堆拳大小的肉块，随大片血水散乱。

“为什么？！为什么不早点出手！？！他们的死，都是因为你！！”

那人影却衣角干净，踩着粘稠甜腥，走向仅剩的哀嚎者，凭空取出一张金色卷轴，撕开。

大分人历经磨难，一路辛酸苦楚，被命运扭曲良善。所谓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说的便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