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上的神情十分如履薄冰，握着茶壶的连颤都不敢颤，能看出，她是怕陆九霄的。

陆九霄正眼看他，须臾后收了笑意，佯装漫不经心地问：“说说，你犯了何事？”

动作娴熟，一看就没少干这种活。

贺凛低抿，眉尾生出点笑意。他从怀拿出一张借据，推到陆九霄面前，嗓音清冽：“借点银子。”

贺凛坐下，不言不语,静静打量他。

终于,“噔”地一声，陆九霄眉微拧，将汤匙丢进碗里，稠的汤泼了两滴出来。

他二人像是较劲似的,谁先开口谁就输了。

陆九霄一顿，稀罕地瞥了一眼那张纸上的字。

静默半响，他缓缓：“你宅子外的那几个鬼祟，跟了你多久？”

他不耐烦：“有话说没话。”

“那日迎安大上纵之事，你命大，没死，这月之内，他们暗里几次想动，你早有防备，加派人，都避了过去，就是捉不到活人，查不到来，甩不掉后的尾巴。”

而谢甫之，正是领参陆九霄之人。

陆九霄剩下的话咽了回去，盯了他数刻，“你知你在说什么？”

贺凛端着子，丝毫未因他的话而感窘迫，反而理直气壮地点点：“穷。”

正此时，“吱呀”一声，屋门被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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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查的是李家。”

贺凛一面说，一面看着他，一刻不错地打量他的神色。

又是静默一瞬，陆九霄扣在扇柄的指尖下意识了一下，他嗤：“你什么意思？李家的谁，李二？就他那个草包，他能掀——”

小姑娘点点，很听话地就退下了。

沈时葶捧着金丝楠木茶盘，垂走来。她动作放得极轻，将两只青柚茶盏搁在他二人面前，小心翼翼地捧起茶壶斟茶。

嗬。

贺

贺凛目光移开，握了握空空如也的茶盏，：“谁知呢，你得罪人的事干的还少么，忘了哪桩也说不准。”

闻言，陆九霄面上的神色凝了一瞬，这才正儿八经地抬起，的动作都不由停住。

贺凛：“侍郎谢甫之，其妻乃青州知府秦斌长女，国公府世子李擎有一妻一妾，妾室姓兰，乃秦家二姑娘所出，正是谢夫人的亲外甥女，秦斌的亲外孙女。这层关系绕得远，没几个人知晓，但总而言之，谢家与李家，怎么也算姻亲关系。”

眼前的姑娘，鹅脸，杏仁眼，眉尾微微有些上扬，鼻尖右侧一颗红痣很是瞩目。

陆九霄朝她：“下去吧。”

是金子堆出来的。

陆九霄低搅着银耳汤,时不时往嘴里送上一口,如此半响,屋内静得只剩汤匙撞碗的“嘚唥”声。

“你这叫一点？”陆九霄嘴角微抽，讥诮：“你堂堂都督，我借钱？”

陆九霄扯了扯嘴角。

贺凛不禁抬细看了一眼，他一回这样近地打量她。

一盏茶，贺凛收回目光。

四目相对，两双墨似的眸子似是印出一颗巨大的山石，在平静的浑水轧出一滩浑浊的淤泥。

一息,又一息……

“国公爷。”贺凛面无神色。

陆九霄抬了抬眉梢，“怎么，你查我？”

陆九霄凝神，“我与国公爷素来无怨，他何至于要我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