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自在地蜷了一下手指，从发传到的感麻麻的，他终于如梦初醒，“哦。”他松开她的手，右手撑着地坐起来，“谢谢你。”

不过，这个过程很慢，他坐在火边，看着0079像一条活泼的大狗一样跟在妮妮边，供她差遣。

“唉。”齐盛忽然间心烦意乱，他伸直，半躺在地上，看着天空中最早出现的那几颗星星，看一会儿，又闭上眼睛，在脑海中想象它们的位置。

齐盛又想起今天关于“物”的话题。

如果不开始，后来就不会难过。

而他齐盛，是个难以和他人建立长久亲密关系的人。因为他总是在潜意识中认为一些密切的关系最终会破裂。不是出于主观原因，还是不可抗拒的外因素。亲人会死去，会失踪；战友会阵亡，会调离队，会退役过上安稳殷实的平民生活；物们大多会死在你之前，和它们结缘的同时就意味着你要目睹它们离世，和它们告别……

她比他幸运。

在浮力的帮助下他们没费什么力气就把怪兽倒吊后在了十字架上。妮妮跪在岩石上，从猎物的腹切了口子，开始剥，她对0079不断比划着，似乎是在探讨怎么才能把兽完整地剥下来。

齐盛继续躺在地上假寐，他听到陶锅被端下来，灶火被生旺，木柴发出噼噼啪啪的燃烧声，很快，肉类烧烤发出滋滋油的声音。

这时天光只剩下一点点，堪堪把所有一切化为模糊的黑影。他们一前一后涌动着向他靠近时，齐盛无法分辨谁是妮妮，谁是0079.他恍惚地觉着，眼前这景象似曾相识，被黑色阴影笼罩的海岛和树林，夕阳最后一点点几乎和黑色为一的桔黄，物品的人影……

唔。好像在高更画的那些关于大溪地的画里见过。

等他们剥好兽，海水已经涨到快和岩石一样高了。

她还是垂着眼睛，

他们是画中人。唯独他是个旁观者。

0079有那种想法不难理解，他是从小长在丰富物资和爱护中的孩子，从来不缺安全感；妮妮就比较让他意外。她的幼年显然在颠沛离中度过，她至今连一个正式的名字都没有，她跟一群这宇宙中最危险的海盗们生活，每天不是策划打劫就是在打劫的路上，顺便点偷鸡摸狗旁门左的小生意……可是她有很强的自尊和自信，显然也很有安全感。

忽然，有人伸手轻轻在他上拍了一下，他本能地按住那只手，睁开眼睛，她的脸颊被火光照得红红的，和他对视了两个呼的时间笑了，“有个火星溅到你发上了。”

过了一会儿，他听到他们走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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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79呵呵低笑，妮妮小声“嘘”了一声，可能是叫他不要吵醒他。

这两人好像还真的讨论出了更好的方法，剥第二猎物时快多了。

齐盛想，0079上那么多小伤口，在海水里游泳不疼么？

天色几乎完全黑下来时，水突然涨得很快。

他轻轻“嗯”了一声，她的乌黑瞳仁这时被跃的火光映得变成了琥珀色，又像是颜色极深的蜂蜜，她眼尾有几睫，特别长，她垂眼的时候，它们就显得绒绒的，有一点呆气。

他们一人托着兽，一人托着一大块肉，慢慢地从岩石那里游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