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代表丈夫早已退休，她一生无子无女，所求不过权财。

        她是知的。石花玉生于1970年，年轻时并不很美，却从二十九岁开始在男人之间周旋，直到花甲仍有裙下客。她原不想复刻老师的路，一路走来太苦，无所善终。

        “谁？”死也要死个明白。

        车浔的保选风格极肖石花玉，那就是霸。她有中央党支持，竞选团队建成了换候选人这种事她也不是没干过。

        副团长则是万年老三：竞选团秘书的工作决策在其次，最主要是沟通经理人和候选人。

        “竞选团专职秘书，周毓如。”石花玉声气也很意外。外地同志竟能被明满看到。

        资金理事务要紧。她此前担纲竞选与筹款任务虽不重，却也是干实事的：

        地选期间，她说的话，周毓如句句听，活脱脱一个“贤内助”。

        如果没有替补，她还能最后一搏。

        石花玉又重复了一遍之前的话，脸上每一条不尽慈蔼的皱纹都透着苦涩，“肖荣的意思就是要先走反贪那边程，再帮你轻判，过一两年减刑假释。你要是愿意，他急着见你。”

        她继续尝试联络肖荣无果。

        “肖也没打算一开始就提周。总要等一两年

        在一次竞选中，竞选总即竞选团队，团员几人不论，一定有团长——竞选团经理人，副团长——竞选团秘书，还有“团”——候选人。

        她很快冷静，“石姐。肖代表想换掉我，那他未来当了领袖，我这个位置谁来接替。”

        听话，耐用，好用。

        她今年四十三岁。石姐话丑说的是实情，肖荣未必不动容。

        通常经理人和候选人对于竞选团秘书的要求，车浔都敢往候选人上套得严丝合，对于竞选团秘书更是不打折扣。

        石花玉拉她坐，絮絮说着。车浔听着她一共说了三遍“你是我辅理”，如同母亲对临终女儿的关怀。

        “想好了就去找他吧。他讲到那个位置，就给你特赦。至少还能过普通人的生活。”

        车浔哭叫，“石姐，那我算什么！我算什么！”泪水淋漓打鬓边碎发。

        以前那个石姐，短暂回光返照了一下。

        这些理车浔都懂，石花玉只有今天才细细说来安她。但石的语气抑制不住苍老、苍凉和感叹。

        如今肖荣要舍她而取周，车浔有种被狗咬到手的错觉。

        乌利尔机关内一般把真正的靠山叫“老师”（通常若是缘关系则不会这么称呼）。

        这种话对于他们这种人，几乎是明示和表白。

        沸血已凉。车浔转没再回径直出了办公区。

        常规激进派、自由派辅理都要准三等才能任命，大佬实在不少，尸位素餐居多。

        她把鳄鱼眼泪收起，来问：“石姐，真的没办法吗？”

        从人从货都美言了，仁也至义也尽。车浔默叹，看来是无法。

        她几天后去找石花玉。

        每年固定筹款两个亿；若干个竞选团的智，竞选团经理人挂名，她几乎是挂帅。

        多少年外人羡慕她风光：初入官场平步青云，最年轻的副室长；傍对了人局里账，得以结交八方；就一个准四等，坐稳辅理中央党；情场不战而胜，原主动让位；育儿垂衣拱手，孩子进了名校……她只觉得不足。

        言下之意，是想跟我，还是跟祁？

        最后问：“那他怎么说？”

        团长和团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总之是一把手或二把手。

        “他有中意的人。”石花玉只能叹息交底，她也觉车浔执意不跟肖荣，回天乏术了。

        石花玉又说：

        六十二岁，医美维持的美貌在这几天一下子垮塌。只见迟暮，不见美人。

        车浔和周在外省市合作过数次，关系可以说是很铁，一把手和三把手的那种铁。

        “好饭不怕晚”。她梦没想到会听到这种评价。是，她是年轻时少妇脸，她是中年不显老，二十年来变化不太大。是，她就一米五一，她有一张娃娃脸，她有视觉效果D的大C罩。小玲珑、童颜巨已经是她以为最恶俗的品评。

        自怨自艾只在顺境，在逆境她永远在强者之列。

        “他就杵在那不动。他说，好饭不怕晚。”石花玉停了停，木刻石雕的表情破碎，“我呸！老娘，听到这话我都想吐！”

        “你是我辅理……被大权特赦的人，大企业抢着要啊。以你的能力，进夏贝不成问题。你要想养老，给我们献金的公司每一家你随便挑。”

        “我替你求过他了！我说你最有潜力，最有能力，比其他几个辅理都有才！我又说反贪那边你未必插进手，监狱不好进，等放了才好见；女人家一旦过了四十五老得很快，别等着耽误了……”石花玉复述得激动，一副条客口气。

        车浔想，被上位者使用就代表着被信任。她了什么，让他用都不想用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