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对不起。”

        不料邱非也一脸惊诧，没想到自己竟猜中了，还成功诈出来了，无论哪种意义上都很不可思议，“真的看了？你怎么解的锁？”

        偷看手机这种事被苦主说破，不是故意也足够难为情了，乔一帆低下，“不知为什么没有自动锁屏，一眼扫过去就看到了……对不起。”

        邱非一不说话，室内的空气就如熬化的糖浆似的，变得黏稠而窒息，乔一帆脑袋埋在里边，只觉不上气。邱非不说话一定是生气了，乔一帆好慌，额角冒汗。他小心翼翼地抬起眼眸望过去，邱非看上去没有愠怒，这使乔一帆稍稍安心，可他现在这副神情也足够奇怪了――脸别到一边，视线可疑地游移，浑上下笼罩着被撞破秘密的手足无措，表现得竟比乔一帆还不好意思，好像干了坏事被抓包的不是乔一帆而是他自己一样，“不用歉，咳，我本来也要和你说的。”他略一停顿，勇敢地抛了一句询问过去，“你是因为这件事才避开我的？你讨厌我了？”

        “邱非，”乔一帆望住他，“我怎么可能讨厌你。”即使你永远也不会喜欢我。

        “那，你是怎么想的？”

        “我是怎么想的？”乔一帆不明白他问什么。

        “嗯。我…也是第一次喜欢上什么人。你既然已经看到了，有什么想法就直接说吧。”邱非说着，语气也紧随目光次第坚定起来。

        乔一帆终于听懂了，邱非喜欢上了聊天记录中的那个女孩子――现在已是嘉世队员了，他正在向自己征询恋爱建议。心脏好像被盐水浸过，又咸又苦又倦，沉甸甸坠得血都发痛。

        “我觉得……不是不好……”乔一帆错觉悬了一黑气涌的死亡之门，呲啦着细长的信子紧扼自己的脖子。他命令自己微笑，不苦水乱泛的嘴角扯出的弧度会是多么扭曲狰狞。他知这种时刻的正解，他应像个直男一样哈哈大笑，一边说哥们儿支持你一边把邱非肩膀的骨拍得嘎嘎作响，再不济也应该说句加油，把场面圆美满了。可他僵，嘴颤抖，祝福的言语就是谎言，他如鲠在，一句都说不出口。

        “我只是恐怕……恐怕，现在不算什么好时机吧。你们上要打挑战赛了，这种节骨眼上，万一被周围的人知了会怎么想呢？我想，等到明年嘉世回归联盟之后会比现在好一些吧，至少阻力肯定比现在小。”这都吐了些什么自私肮脏的情绪出来啊，罪恶感撕碎了。你可真卑鄙啊乔一帆，竟然还装得像在替邱非着想一样。你心思不纯净，活该不得安宁，活该无法自。

        他不敢抬确认邱非的反应，只依稀察觉邱非的声音掺杂了一些不赞同的意思，“要说阻力，什么时候都不会小的。”凑齐天时地利人和听起来好，只存在于理想中，永远得不到的东西哪有不好的，活着总不过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