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而瘦鹃也只是顿了一顿，便又笑：“嗳？听你的口气，好像我平常总是奇丑。”

小婵此时是有冤没说，进黄河也洗不清。索横了心大闹一场，她在教员休息室里赖着，大哭大闹起来。

迟秉文在旁边看着她的脸渐渐红起来，不由得抿了笑。

瘦鹃这日去联大找迟秉文，她近来功课不错，写得了许多的字了。

语气之严厉，叫小婵也胆寒。

瘦鹃却不依不饶的笑：“你明明就是这个意思。”

陈伯玉笑：“迟少，你可别歪曲我的意思。”

他原是一句无心的话，瘦鹃不知为什么，却顿住了答不出话来，并且红了脸。

瘦鹃脸上似笑非笑的，仔细琢磨着大字典上的一个个方块字。眼睛也不大朝他看，只当房间里没有他这个人。

可她却不认，只是连连说毁车的事情并非她所指使。其实她亦并未撒谎，当时确实是她的一班好友为了她而打抱不平，打着为小婵出气的名号，一时热血，毁了瘦鹃的车子，然而事先小婵也并不知情，等到东窗事发的时候，那些女孩子们又瑟缩了，为了减轻一点儿分，只好都推到小婵的上，说她是主使。

学到中午，冯小婵又兴兴轰轰地跑来叫迟秉文一起吃饭，连带着陈伯玉，就是单单漏掉了瘦鹃。

然而她的快乐是无法遮掩的。满溢出来了的生之喜悦，在她上化为万种风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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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今日穿着一件藕粉色的旗袍，袖口压着极窄的一黑白辫子花边。她这件衣服秉文好像从没看见过。因为她向来爱穿一些衬得她成熟美艳的衣服，这样年轻的打扮倒少见，不是因为她老气，而是她总想压人一，她要在气场上就使人瞩目，就连服装上也不例外。

他顿了顿，又：“还请你再也不要打电话到迟公馆里来。当时毁车的事情已经调查清楚，是你指使了一帮同学去的，我们不追究你，只是请你往后尊重一下我的夫人。”他一边说着，一边揽住了瘦鹃的胳膊。

“读那么多书干什么呢？就是在紧要关，可以凭意志维持一点自尊：人家不爱我们，我们站起来就走，无谓纠缠

今日这一打扮，却像个才刚二十出的姑娘。

陈伯玉来得晚，一看见她便怔了怔，：“迟少今天怎么这样漂亮？”

瘦鹃瞟了秉文一眼，秉文会了意，单刀直入地说：“冯小婵，日军封锁的那段时间里，你往家里挂过电话？”

再过几日便是新年，迟家一家老小都搬回了老公馆里。

她一愣，没想到他会提起这桩事来，嗫嚅：“是……”

你不听，现在传出去了，像什么话。”

“我不知你是怎么会那样认为，我同瘦鹃是正经的夫妻，我从前是对不起你，可一切也都过去了，你在公馆门前说的那些抹黑你我的话，我不同你追究，只当你年轻，情势又紧急，你是口不择言。但是往后，我希望咱们再也不要有牵连。我替你同学校的主任打过招呼了，给你留了一间单人宿舍，你这两日就可以搬进去。有什么缺的少的，可以告诉我，但是我们之间，也就仅止于师生这一步。”

瘦鹃看不下去，皱着眉：“你是有文化的新新女，何至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