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眨眨眼，脸上努力挤出笑容来，一边拿黄底青凤的勺子舀了汤药喂到太后嘴边，一边问：“这相女婿跟选媳妇又不一样。蒙古草原上的王公台吉们，家里有多少牛羊，婆母厉不厉害，会不会喝酒打老婆，这臣妾哪看得出来呀？还指着您帮忙参详参详呢。”

皇太后上了年纪，染上痛风之症，发作起来疼得脸煞白，端的吓人。四妃轮在床前侍候一整日，还是不见什么气色。绣瑜酉时来了荣妃的班。

不多时太后悠悠转醒，唤了她在床边，息着说：“九格格的婚事你要留意起来，趁着哀家还能给她主，先定下来，晚几年完婚也不妨。”

绣瑜哄了皇太后睡下，才退出来准备回，竹月

康熙在南书房理完折子就过来了，迈上殿门口的石阶就听皇太后虚弱却兴奋得像个小孩儿的声音。他阻止了太监通报，驻足在外听了许久，神色沉静自若，直到站得脚底微微发麻才一言不发转走了。

众人都摸不着脑。

绣瑜心里一酸，皇太后一向公平和蔼，待永和的几个孩子都不差，病中想的还是九儿的婚事。

原先正坐着凑角的端嫔早已起让她，绣瑜坐下还没摸两手牌呢，却见惠妃里总太监匆忙进来，只：“诸位主子，寿康那边好像传了太医。”

胤祚这门亲事，在兄弟里仅次于太子。除了女孩儿本人情如何尚且存疑，当真毫无挑剔之了。德妃最近刚得了好媳妇,弟弟又升官，当真是顺风顺水。

“哈哈哈，这就是你不懂行了。”皇太后倚在枕上，笑容虚弱却温，固执地摇，“达尔罕旗不好，那地方背阴容易闹灾。要说水草丰美，那还得是咱们巴林右旗靠近哲里木山下的那块草场，那才真是神赐给的地方……”

顺治留下的蒙古太妃越来越少，皇太后平日里难得有个人可以说说家乡事，连疼都忘了。绣瑜多次随驾北行，内蒙外蒙都去过，蒙语也说得利。皇太后愈发起了劲，脸上浮现出红的血色，渐渐地把一碗药都喝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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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好了，少说些吧。”今天是大福晋第四女的满月仪式，惠妃这个婆婆的忙笑着上来打圆场：“台湾西瓜还堵不上你的嘴。”又转招呼绣瑜：“快坐，我们打了两圈了，就等你呢。”

宜妃脸上的笑容一僵。十五阿哥聪明乖巧，就是有些爱哭闹。前天康熙在翊坤歇息,夜里被吵醒，将醒未醒时随口说了一句：“这小子,朕记得老十三小时候好像没这么闹腾。”

“哟，这臣妾可不知了，哲里木山仿佛是当年科尔沁十旗起家的地方，是么？”

说着又故意拉着皇太后分析科尔沁各：“……四子水草丰美，牛羊都格外壮实些。左翼达尔罕旗的牧场臣妾倒是去过一两回，哎哟哟，那天空蓝得跟染过似的，云朵儿也比别干净漂亮些。九儿爱美，一定喜欢。”

说谁不好，偏说十三？倒像她苛待了十五似的。宜妃顿时气得银牙紧咬：“听说十三阿哥十四阿哥又换了课读……”

四妃面面相觑，都赶紧站起来叫备轿。

绣瑜进来就听见，也不接话，只轻飘飘地问：“听说十五阿哥前儿病了,可好些了？”

力,远不及富察家人丁兴旺,齐正当盛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