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秘书端着水和药出了门，好像没有听到赵立冬的话。

        他确实让人去抓高启盛了，但蒋天的手下本就没找到高启盛。高启强非要和他争供电局的事，如果不是手边没有合适的人，他也不想动蒋天。

        这两件事，都可以算作隐瞒不报和背叛养父。这么多年事儿都过去了，他也不知养父怎么说起的。

        “那恐怕不行，旧厂街改造的事儿我还要去谈，蒋总那边的饭局我早都答应了，我上让快活林挑两个好的，一男一女您看怎么样？”

        “你快回来休息休息，家里炖了你喜欢的黄鱼堡。”

        “那您看这样，我让上找人派几个厨子回家，上办一桌子菜，我通知蒋总去咱家吃？”

        赵立冬刚想问问他，可自己的电话响了，他耳朵有点背，就开了免提。

        当初他刚在京海站稳脚跟，还幻想过对抗养父救回父亲，就帮黄家的主子隐瞒了蒋天父亲蒋建军被人分尸杀的真相，又为了政绩，把内情告诉了蒋建军的儿子蒋天以换取香港商人的投资……

        他完全服膺于我，毕竟他为了取悦我都愿意被狗，甚至被改造得不男不女……

        那夜赵立冬对着屋里神龛里的妈祖，许下了一愿望，今年若是能听到小王一寸真心，他就还给他自由。

颇有些温柔小意，婉转动人。赵立冬难得被他勾起了望，可两人暧昧了好一阵，他却真的不行。王秘书依旧是微笑着，很冷静的给他接水，委婉的去给他拿药。

        可现在如果说他不知，那看上去就像是不放人，如果说知，可他拿不出人。无论如何，那边看上去都是他不放人。

        “我的人并没有找到他弟弟，我也不清楚他弟弟在哪里。”

        赵立冬没有听懂，他能分辨出电话那的人忍着愤怒，问：“父亲，我也不知高启强为什么非要和我抢供电局的事儿，我是给他个教训，但是事儿还没办成，他找不到他弟弟别赖我。”

        父亲问出这句话，赵立冬汗倒竖。

        “领导委屈了，不然我还是给您钻一个？”

        赵立冬看不清他眼镜后面的神色，无来由地感觉到乏力，说：“你是不是在笑？”

        “不必了，你和他好好谈吧。”

        “我得留在京海伺候领导。”

        “小王，想去北海事吗？老子有个手下说过赏识你。”

        但真的会有人完全臣服于那个让他被狗，把他改造得不男不女的人吗？

        “你找的那个湖南人，怕不是姓黄吧？”

        那之后，王秘书去北海出差了一周多没回来。赵立冬总是怅然若失，总会不自觉地质疑王秘书那百依百顺的笑靥，又被自己的主人自尊所压抑。

        知他的车六点到，赵立冬就六点半给王秘书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是关机。终于接通了，听到话筒那边的人的声音，赵立冬才放下了一点心。

        “下午要开会，现在用了药散不了。”

        “怎么沉默？”

        半年前，京海城市论坛网上出现了一个帖子人气很高，说92年左右的时候旧厂街曾经有个恐怖的分尸传闻。李响意识到可能不是件小事，于是拜托安欣去查了当时卷宗，九二年并没有这种级别的刑事案件。

        挂断电话的一瞬间，他甚至会有种幻觉，如果一开始没有那样无底线地折辱异化小王，他会是理想中最好的妻子。但是已经没有理由了，赵立冬想养父当初大概也后悔过，把他父亲调教成狗，以至于后来父亲爱上别人……

        安欣是个楞人，他看到帖子的细节很丰满，觉得不是假的，针对九

        是养父。

        按计划下午北有个会，司机说有事，于是王秘书开车。赵立冬能看得出来，他今天心情不错，上车前步履轻盈。王秘书启程就接了两个电话，上了高速才空闲下来。

        “你把高启强的弟弟放了。我给你个机会解释。”

        小王心里大概也有一轮永远无法亵渎的明月。

        “我还能相信你吗？你想什么，以为我不知吗？”

        “我只是和你吃顿饭都这么难吗？我打个电话，难蒋天不来我家吃饭？”

        少年时畸形的家庭，青年时充当罪恶的帮凶，赵立冬到了中老年便把一切的不如意都发在色上，一切都如同水，来时汹汹弄起舞，褪去了才感觉到无尽的空虚。

        不会再有比王秘书更完美的了，无论是情还是生活还是工作，他都是满分的。可赵立冬还是不满足，他也不知为什人在他掌中，却会失落。越失落就越想要他，反而开始有点依赖。

        到立冬这天，妈祖实现了他的愿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