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岁，已经不算小了，他带在边教导些时日，能不能当起大任，就看这孩子的造化了。再长远的事，沈昭也无能为力了。

他告退后，沈昭轻勾了下角，噙起一抹冰冷残忍的

是不是沈昭的错觉,经刚才那么一番纠缠，那团凝成她形的烟雾好像变得有些淡。

淳于康的眼珠转了转，立时用自责盖过油，连磕了几个，看似委屈懊丧，实则明地说了几件朝堂上自己碰钉子的小事，提了几个人名。

像淳于康这种一步登天、缺乏基的官员，朝中那些老臣自然看不上眼，虽然明面上碍于天子信而不敢说什么，但背地里可没少给他使绊子。这些人都是浸淫朝堂数十年的老油子，惯会杀人不见血，令淳于康吃了瘪也说不出什么。

总是这样，她一天中可以出现的时间总是有限的，这大概就是古人所说的阴阳相隔吧……

这一会儿瑟瑟没有点，只是痴恋不舍地望着沈昭，像是不忍心告诉他真相。

沈昭那僵在半空中的手合拢成拳,慢慢收了回来,忧郁地：“所以……只要你出现在我面前，被我这个活人的阳气所侵,你的会变得越来越淡,迟早有一天会彻底消失,对不对？”

沈昭回过，穹后已空空如也，他环视寝殿，再找不到瑟瑟的踪迹。

起先淳于康半真半假地来沈昭跟前哭诉，说自己才疏学浅，当不起这份重任，沈昭一边盯着钰汝习书，一边漫不经意：“人家都说这官越大越好当。这朝堂六各司其职，你只需替朕盯好，别出大乱子即可。连这点事你都干不好？”

瑟瑟的手虚拢着衣襟,目中着莹莹泪光,无声地朝他轻点了点。

就像当初他们对付瑟瑟那样……

他斟酌再三，还是圈定了安邑郡王的儿子，十二岁的钰汝为世子。

淳于康不甚确定地觑看着天子的神色，低垂睫宇，遮过脸上那一闪而过的彻悟与窃喜，端袖深揖，恭顺：“臣明白了，臣谢陛下信任。”

朝局看似平稳，其实不过是因为有他这个令四方闻风丧胆的暴戾君王坐镇，令宵小不敢抻，暂且安分。沈昭心里明白得很，这看似平静的表面之下，实则暗涌动，巨浪蓄势。

沈昭自心伤中清醒过来，盯着她看了一会儿，：“你怕活人的碰？”

沈昭呆愣了一会儿，默默把刚才被丢开的两方奏折又拿过来。

沈昭望着他淡淡一笑：“你这不心里很清楚嘛，谁挡了你的，你下放的政令又是因为谁而推行不下去。你是侍中，朕早就给了你监理政事，统御百官之权，难说还要朕手把手教你该如何吗？”

往后几月，沈昭将大半心思用在教导太子上面，渐渐起了怠政之心，将朝政琐事交给凤阁理，那个新上位的淳于康正逢其时，频繁游走于朝臣和帝王之间，一日胜过一日的如鱼得水。

他望向窗外，明媚春光映入眸中，目光越发渺然：“你都要离开我了，还跟我说什么子嗣，将来……如果我的将来没有你，那还有什么意义？这世间实在太过冰冷乏味了，我已经待够了，若能舍弃一切，换来一个有你的人间，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沈昭何等明，就算她变成了一缕淡淡的魂魄，也能一眼将她看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