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并不值得被爱。

        他们告诉他不可以给大人添麻烦。他们不会拥抱他。他们不会允许他在害怕的时候恳求帮助。他们……让柚木晃生陷入了如今的病症中。

        这是从年幼时在他的恋人灵魂上撕扯开来的可怕的伤痕。所有的玩家都在尝试帮助他，但这注定会是个漫长的过程。

        诸伏高明几乎想这样抱住柚木晃生，告诉他他可以要求更多。但他最后还是在心底叹息了一声，决定再等一等。

        ——在他面前的、会因为好意而变得胆怯起来的柚木。

        ——他们还有很长的相时间，他完全可以慢慢来。

        “好啊，”他微笑着回答，“我也很想这样——在睡梦中、清醒地和你靠在一起，度过这个晚上。”

        ＊

        柚木晃生早上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早上八点多。

        他把怀里的黄色电气老鼠抱枕从被子里面挤出去，然后像是虫一样来回了，不算太难得地决定赖床。

        ——反正今天白天他应该是一个人度过。

        当然、说着是赖床，他还是同时分心、轻车熟路地连上了家里的内网，先检查了温室和实验室内的状况，又去看了那窝小白鼠。有一笼是他穿越过来为了检测不同的世界会不会在生物特上面有区别而特意买来的，但那之后他又经历了各种各样的事情，所以这里的小白鼠除开其中一只被剪下发、抽取过少量血之外，剩下的都没经历过实验。

        ……总感觉有两只好像还胖了不少。

        智能系统自动就会给它们添食加水。柚木透过摄像观测了一会儿就又把意识收了回来。

        从原先世界带回来的的那批小白鼠他不打算再用了。就这样好好地养着它们吧——这群小白鼠本质上是由他的数据能量转换出来的，也算是他的一分，用来实验总有种自己对自己实验的怪异感。

        虽然他在这方面没什么太大的抵，但——他的所有玩家都觉得他应该更珍惜自己一点。

        ……这么说起来，那些实化的场景卡，好像也是他的一分。

        最开始还被秀一他们都丢进垃圾桶了——唔，这样想想，如果假装对这件事抱怨的话不知会收获什么样的表情。

        ——虽然不会真的这么，但设想一下也会很有趣。也许会被问要什么样的补偿，然后补偿最后也会变得色情起来。

        “果然，是18X黄色游戏啊。”

        他翻累了之后，就这样躺在床上看向灰色的天花板。

        ——不知不觉已经彻底变成这个样子了。会出令人羞耻的大胆行径，会说出下而色情的暧昧发言。

        但不知不觉地，也开始有了奇怪的变化。

        开始学会在相的时候试探着恳求更多。

        开始意识到爱并不是换取好感的手段、而是能让双方都感到愉快的行为。

        开始——像是人那样、并不仅仅依据数值化的好感度来评判他们之间相的标准。

        “……变得奇怪起来了。”

        “但好像也不坏。”

        他艰难地从被子里出来，然后跑去浴室刷牙的时候，在镜子里和自己对视。

        镜子里的年轻人看起来轻松而愉快。

        柚木晃生试着翘起嘴角。然后他和自己交换了一个微笑。

        ——啊，原来，人生也可以像是现在这样，拥有美好而幸福的早晨、以及接下来的平和温柔的一整天。

        没有能彻底地成为人工智能而被放入这个世界。松尾当初这么说的时候非常愧疚。他显然认为柚木如果能留在高维世界会生活得更幸福——但，能遇到他的玩家们，也许就是柚木晃生所能拥有的最了不起的奇迹。

        他闭上眼睛，双手合十了祈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