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常常想，那日若捡着我的不是他，而是别的人，平凡一点，别把我捧到那么高的位子，哪怕是贩夫走卒。如今我心境也会更开阔些。”甄珠：“年少的时候总盼望着一步登天，可真登了天，才知什么叫‘高不胜寒’。高的人，吃人不吐骨，杀人不动刀子，只消一个眼神，就教人心寒如冰了。”

“君上……也不他们吗？”画溪见她有些怆然，心有不忍，握了握她的手。

说着，她自己都笑了：“后来呀，就算被怠慢，我也忍着不说了。他的怀和抱负，应当去更重要的事情，不能老是为了个女人打打杀杀。他把我从地狱里带出来，给我指了去光明的路。我自己走不好，总不能连带着他，一起扯回炼狱吧。”

如今，她受了委屈，反倒要她来安抚自己。画溪过意不去，憋住眼泪，斟酌了言语，才开口：“我只是心疼你，这么好的人……“

她了鼻子，止住眼泪，抬手抹了抹脸颊上的泪珠儿，张张嘴正要说什么，西殿的女跑来，说景仲有事找画溪。

被欺压排挤得最严重的时候，她甚至想过一了百了。只是终究舍不得让他再受丧妻之痛，也不舍让襁褓中的孩儿小小年纪就没了娘。

“瞧你，都成大人了，还这么爱哭。”甄珠抬起帕子了她的眼角，说：“有什么好哭的，他们爱议论就议论去吧，总归我坐在这后位一日，那些人再看不惯，我也是君上光明正大的妻。”

她被贵族排挤、人怠慢，活得郁郁。

画溪只好起，先回

在那座冰冷的殿里，她看得最多的就是冷眼。宽阔围的殿，除了赵夏典温热的膛，没有一个角落是和的。

“啊。”甄珠面泛愁思：“君上护我，但凡有冒犯怠慢的，有一个杀一个，有两个杀一双。但安良见不惯我的人，又何止千千万，他总不能都杀个一干二净。空的国只留君上和皇后。”

贵族王公不喜她一个异族人皇后，世家清贵的小姐夫人看不起她，里的太后轻看蔑视她。偌大的安良国，除了国君赵夏典和太子，没人眼中有她。

小时候被训了，挨罚了，妙月姐姐就是这样柔声哄她。

“过日子不像唱戏，有捧高踩低的下人、给你立规矩的婆母、还有千千万万看不惯你的人的口。”甄珠黯然伤神：“他们才是最消磨人的力的。”

“哪有那么简单呢……”甄珠忽然顿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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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她想，这大抵是她的命。命中注定她一生不得安定。

心里的惊讶，慢慢走到她边，酸着鼻子对她说：“一切都过去了，姐姐以后的日子定会越过越好，往后莫再忧思伤神，要好好保重才是。”

“不，君上待我极好。”想起那个宇轩昂的男人，甄珠就笑得很温柔：“我从没见过像他那么好的人。只是，他的世界里，除了我，还有天下。他力有限，总是不能周全的。”

画溪问：“怎么？君上待你不好吗？”

画溪想要说些什么安她，张张口，却是眼泪灌了下来，又咸又涩。

她似浮萍，被赵夏典捡回去的时候除了一条苟延残的命，别无他物。正因为毫无基，连个心腹也没有。在云昭来之前，想喝口热茶都得求着婆子妈妈服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