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由自主忆起在山中学艺的那些年，那些日子亦是她最开心自在的时光；她又回想起学成出山时师父的谆谆教诲，想起临行前他们师兄妹三人对着浩瀚星空许下的愿望，而今，师兄和寒若师姐都算是得偿所愿了吧……只有她自己，在岁月的洪中被裹挟着，渐渐变得面目全非。

杜心兰微微点了点，拿出之前趁乱从扶苏上偷来的香，她便心里有了数。

“当初？！”杜心兰听闻此话，不禁冷笑，“你怎么不问坐拥佳丽无数的王上，当初为何突然间幸了我这个出低微的女医？为何在长公子扶苏出生之后，又忽然对我失了兴趣？常言‘自古君王多薄情’，可咱们这位王上啊，却是个难得一见的痴情种、痴心人。他的真情和真心只给了一人，至于剩下的…端华夫人也好，我也好，又或是其他后妃，都不过是制衡彼此的棋子……我们，都只是他的棋子而已。”

“良人慎言！”丁香赶紧指了指门窗，提醒杜心兰当心隔墙有耳，言语间又按住对方为自己再添酒的右手，“您不能再喝了……”

为一名医者，杜心兰自是知如何保养，是以平常极少沾酒，只有在心情格外苦闷、难以排解的时候，才会小酌两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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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心兰牵着儿子的手紧了紧，却未发一言。

丁香知她今夜定是心绪难平，也并未劝阻，只絮絮：“公子真的是吓坏了，往常都磨泡好久，非得缠着您讲故事才肯睡觉的，今天居然一个人不声不响就睡了……要婢说，良人今天实不该将公子带去，那种情况下，大人尚且自顾不暇，何况孩子？！”

丁香沉默良久，终是不忍看她这般颓唐模样，遂出言劝：“良人何苦自寻烦恼，只要您和公子好好的……”

“好了，我晓得了！你真够啰嗦的！”杜心兰没好气地打断，只因对方越那么说，她的心里越不是滋味。

此事与你无关。之前错怪了你，是我不对。”

思及白长使的死状，夏无且不免感到脊背发凉：“没想到后中的争斗竟也如此丧心病狂……总之‘防人之心不可无’，师妹你虽自小聪慧，日后也须格外当心。”

“良人别怪婢多嘴，要是您当初未曾贸然对阿房那位出手相救，也不至于发生今天这样的事。”

夏无且讪讪地住了口，不再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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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香一句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只见杜心兰将杯中残酒仰饮尽，“啪——”一声将酒杯重重一放：“好好的？难这些事是我心甘情愿的吗？难我就不想带着高儿好好过自己的日子？难你当真觉得我在杀了人之后还能心安理得地当作一切从未发生吗？！”

待公子高睡熟，丁香起来到外室时，但见杜心兰独坐窗前，手边摆着个玉樽，室内弥漫着一酒香。

杜心兰将盆栽放回窗台，接过丁香递来的银盆和布巾，一面净手一面喃喃开口：“你以为我想？这次满月宴乃是王上亲自着人办，各后妃只要孩子稍大点儿的都带上了，若我不把高儿带去，难免惹人怀疑。”

或许是“酒不醉人人自醉”吧，虽说杜心兰酒量不怎么样，两三杯下肚便开始脸颊发红、目光迷离，然而心里却仍是一片清明。

若有一天到了九泉之下，恐怕师

心乱如麻地回到了兰舍，丁香在居室内掌着灯，看到人回来，立迫不及待迎上前：“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