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些想笑，但是很快把这无厘的笑意压了下去，只看着坐在最中间被媳妇孙女簇拥着的老妇人，她穿着秋香色万字不断纹褙子，抹额，发盘起丝毫不乱，只插着一支素银扁方，面容严肃，却和江荣氏有四分相像。

宋氏坐在老夫人左手边，板着一张脸，见江落走过来行礼的时候只拎拎嘴角扯出一个笑，还莫名有些瘆人。

大房还有一个女孩子，也是庶女，叫荣玥，按照江落所回忆起的书中内容，这个最小的庶女默默无闻，却不像是大房的孩子，后来和女主关系不错，也是大房唯一一个出嫁后的日子过得不错的女儿。

已经进了荣府的后院了。

赵氏则坐在老夫人右手边，边坐

江落乖顺地坐在荣老夫人边，脸上犹有泪痕，没有言语，只是微微抬起看着满屋子的女眷。

一双略带着老茧的手伸了过来，拂开车帘，探进来眼角堆叠着笑意的：“表小姐，您请下来。”

半睡半醒，等到车突然停下，外面传来一阵女子嘈杂声的时候，她才被樱桃喊起来。

江落依言走到老夫人边，咬着一副伤心难过的样子，跪在她脚下的绒毯上，端端正正磕了一个，声音绵绵的：“见过外祖母。”

江落脸上也聚起一层带笑的假面，扶着老嬷嬷的手下了车，声音温柔带着些女孩子的俏：“嬷嬷，快带我去拜见外祖母。”

江落不着痕迹地搓了搓掌心，接过宋氏给的见面礼——一只百蝶穿花的步摇，又打量着坐在宋氏后面的三个年纪紧挨着的姐妹，其中两个脸上挂着骄纵还有几分怨怼，细细一看二人有七八分相似，想必这就是宋氏嫡出的两个女儿荣初瑾、荣初瑜了，还有一个额被厚厚一层刘海遮住，低着看不清神情的，想必就是庶女荣雪了。

看着祖孙三代传承下来的一样的眼睛轮廓，这下江落都不需要酝酿虚假的情绪，直接就两行清泪淌了下来。

老嬷嬷姓安，是荣老夫人的心腹，来的一路见插针和江落讲着现在府里的人，等到进了正屋，刚好讲完这一大串关系。

站在门边的丫鬟撩起珍珠串蓝宝的门帘，江落的目光顺势扫了一眼姿态各异的女人们，或坐或立，有的笑有的不屑，不知为什么，江落生出了一种自己就是进贾府的林黛玉的错觉和荒谬。

她生了两儿一女，长子如今是礼员外郎，娶妻宋氏，膝下有三儿四女，次子则是在翰林院，娶妻赵氏，膝下只有两儿一女。

荣老夫人生严谨，素来坚韧，看到和幼年女儿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江落哭得眼圈都红了的样子难得失态，她用手绢压着眼角，朝着江落招手连声：“丫，快过来。”

荣家老夫人住在松鹤堂里，这是后院最大的院子，前后四进，她常住在第二进的东侧间，第二进的正屋便是来招待人的，此时这里挤满了人，荣家的两位夫人四位小姐，全都坐在下首。

荣老夫人边穿着素青色比甲的大丫鬟急忙扶起了江落，紧跟着，她又被荣老夫人揽进了怀里，二人相对哭了一场，荣老夫人的手指在江落的脸上摩挲了几下，好不容易忍下了哭意，：“是外祖母不好，惹得你又伤心了。”

老夫人把她的手握在掌心里，和她介绍着屋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