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教廷时也尚年幼，当时在修院便是惯于与犹大尖凳铁娘子等刑为伍的，彻夜枕着异教徒的惨叫入睡也不是难事，后来认识了‘主教之侄’安欣，才有几天好日子过。

        在某些人眼中，自己成了伴主教侄子左右得‘骑士仆从’，而这次来教廷布、积攒履历与名声的机会，也是安欣不要，才落在他上的。

        现在想这些，又有什么用呢。李响自嘲笑笑，将书翻过一页。

        以盾般的心应对严苛与刁难，却是李响最擅长的领域。只要无愧于己心，旁人的责难与低语便如水般淌开；应对修行的贫乏与苦熬，他更已得和挥剑一般熟练。

        虽然并没法像安欣那样，靠一通演讲便令全场信服。如果安欣在这里，他定能将这圣洁感人的故事从白纸黑字转为可听的话语，这位主教之侄似有魔力，将这无形的话语变得有形了，故事变得生动，虔诚也变得厚。

        但自己现在至少能稳住信众，听完布，已是比过去进步许多。

        李响继续讲述着：

        “主死后，玛利亚来到坟墓前，天使从天而降……”

        他的声音略微停顿了，目光停留在祭台近贵族专用的席位上，雕刻花纹的扶手椅饰着厚重的垫，一名纨绔阔少正坐在那里，上服饰繁复昂贵。

        但引他注意力的，不是那埋在花边丝里的贵族。

        而是坐在贵族脚边脚蹬上的一名青年，一双希冀，水的眼睛。

        他穿着朴素，却能看出已是用心准备，是将家中最干净的衣服穿在上后才敢踏入此地。青年着一卷发，有几分凌乱，阔少时不时伸出手拉拽几下他的发，便能解释为何他怎么都捋不平乱发。

        坐在脚蹬上，又被贵族在布中随意拉拽着发，是隶？不像，更像是被拉进贵族席边不敢反抗的平民。

        李响想起刚刚执事的污言秽语，撇一眼青年脚上磨损严重，但得一丝不苟的鞋。顿了顿，复又诵读：

        “忽然發生了大地震，上主的天使從天降來，上前把石頭滾開，坐在上面。天使的容貌好像閃電……”

        那青年有着微栗色的黑发，发尾似乎总有些漉漉的，打着凌乱的卷。他努力让自己端坐在脚凳上，看上去二十多岁的年龄，直腰背的动作却显出几分稚气。

        他的衣服是洗到发黄不白的亚麻，子则更有几分窘迫，已经短了，让紧绷的小肚清晰显现，连站在台上的李响都能将那两条肉感的小一览无余。

        李响低下，将目光聚焦在书页上：

        “主的使者衣服潔白如雪。他對婦女說：你不要害怕……”

        但那一眼所见无法忘却，柔的。

        青年对自己出小肚的事并非没有察觉，他时不时努力拽一下，贵族崇尚得繁复丝装饰着他下的脚蹬，与他整个人如此格格不入，更衬托得他仿佛一个被摆在垫上的玩物。

        他的子短了，上衣又过大过旧，像是长辈留下的衣服。从宽大袖子中伸出的两只手交叠着放在膝，看起来乖且温顺。他黑色的发在耳侧在眉间如娟娟细河，以柔的姿态装饰着青年的脸孔。

        那青年脸孔上堆起讨人喜爱的笑容，他想让人觉得自己虔诚于主的意图在李响眼里那么直接，一眼见底，简直可以称作可爱。

        直到布结束，李响仍低着看着书页，脑中想着自己也搞不清楚的东西。

        直到执事上来请他主持圣餐仪式。两个随行修士将无酵饼与酒搬上圣餐台，教徒们排队走上祭台边的栏杆跪下等待口领圣。贵族与其随行仆从排在最前，那名黑卷发青年紧跟其后。

        李响看着他抬起的小，犹豫又小心地走上台阶，在自己面前的栏杆前跪下，膝盖地，柔黑发间的发旋都清晰可见，甚至，手可及。

        主的天使从天降来。

        李响将无酵饼撕成小块，浸入酒碗，青年有几分怯懦地扬起脸，讨好且崇敬地笑着，他向着李响张口，伸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