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来可笑，他被生活成了现实主义者，这前半生却一直在梦。

正对着手机屏愣神，低沉的男声却陡然过耳边，随之而来的是熟悉的清冽味。

只是这世间早便有太多无可奈何与迫不得已，这是他年少时就明白的理。

这种试探的行为太愚蠢了，而那些怀疑也在方才证明不过是他的空想。高桐焦虑地点了那对话框好几次，然而这都过去二十多分钟了，撤回是全无可能的事。

后来他们在柏修文旁边商量到时候给高桐个教训，对方也并什么明显的情绪变动。人揍完了，陈鹏跟柏修文大喇喇地说了一句：“解决了。以后那｀货绝对不敢再扰你了。”

可那些都是真的，在上海的那半个月，如今想来缥缈似幻、恍然如梦的半个月，是真实存在过的……临行赴约前的心如雷、酒店的彻夜等候、心境的反复挣扎、甚至于调教时的每一个细节，连对方冰凉手指连过带来的颤栗感，他通通都记得。

此刻烟雾氤氲，从张元龙的角度并无法看清柏修文的表情。只察觉到对方瞳眸中透着一种莫测的光。

姑娘也静下来了。

他发了一个句号，对方并没有回复。

……

陈鹏怒不可遏，一拳砸桌上就站了起来，嘴里叨叨着要狠狠揍高桐这不知死活的变态一顿。张元龙看着好笑，也添油加醋地来了一句：“当时我还好心找他看｀片，这傻`连都不起来，我早就说他有病。”

他甚至想自欺欺人地删除掉。

空白的聊天界面上是他一个神经质的句号，孤单又冷清。高桐看着看着，鬼使神差地点开过去的聊天记录，然而由于删除过一次好友，那些记录都消失不见了。

“说完了？”他站起，不咸不淡地朝门的方向摆了摆手：“多谢转达。现在你可以了。”

他轻轻叹了口气。

高桐这边正思绪复杂地来回走，他不由得拿出手机，点开刚才发过信息的界面。

“我以为你喜欢甜食的。”

柏修文皱了皱眉，没说什么，趁上课铃响的前一秒出了教室。

然而与其相反的，柏修文却坐在旁一言不发。他脸色没什么变化，垂眸三下五除二将魔方拼好后放进书桌，转而对那混混笑了笑。

张元龙干笑了几声，正说什么，却听对方意味不明地扔出一句话：“那块地，你家要是想拿，倒也不是不行。”柏修文掐灭烟，随手扔进一旁烟灰缸里，淡：“不过这要看你表现了。我先去找朋友说两句话，待会见吧。”

结束一段亲密关系是件苦涩又艰难的事――尤其是它曾经带来过无上的欢愉与心灵的安抚，而最终你亲手了结了它。

居然就这样结束了。梦也该醒了。

不敢抬眼，便只以眼角余光瞥过去，望见男人从摆盘中夹起一份糕点，慢条斯理地、优雅地，不知怎么回事，高桐被对方动作间的手腕骨节牢牢引住了。他一动不动站在那里。

高桐眼角骤然一，下意识将手机藏了起来。

“多谢。”对方吐出一片云雾，面容是愈发看不清了，“令尊的关心与庆贺，我都会一一转达。先代家父说声感谢。”

柏修文将他望着，慢声说：“焦糖泡芙塔，要不要

张元龙正不解那句‘看你表现’，看对方这么说，也只好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