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闺女，”应笑侬拉着宝绽去他屋，“你不带谁带

加倍珍惜，他在设地为匡妈妈着想：“宝儿……”

按下发送键，他把手机静音。

应笑侬一听就明白了：“进来，快进来，大年初一的，新年快乐！”

宝绽低下，局促地跺了跺脚上的雪，“匡正他妈妈……来这边过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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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春的风迎面来，没有化尽的雪路，一眼望不到，这条路他很久没走了，夏天时的汗水和闷热记忆犹新，他徒步走到红石，坐上地铁，十几站过去了，只编辑了一条微信：哥，我去师哥那儿住两天，你照顾好阿姨。

第二天一早，宝绽起床去厨房煮饺子，热腾腾的水饺出了锅，第一碗就给匡妈妈送过去，他一声声“阿姨”叫着，换来的却是一个固执的背影，和再清楚不过的拒绝。

匡家没有磕的习惯，但宝绽跪了，匡正也跟着跪，像是某种无言的恳求，请他妈妈放宽肚量，容下宝绽这个人。

门立刻开了，应笑侬抱着孩子站在门口，一脸的诧异：“你怎么来了！”

匡妈妈愣愣坐在沙发上，匡正和宝绽是那种关系，她能忍，那种关系一辈子，她也能忍，但不结婚不生子，她忍不了。她难以想象和小姐妹们不一样，难以想象她们的眼光，难以想象从那个小小的人群端掉下来，灰土脸。

“哪儿那么多话，”应笑侬拿眼横他，宝绽这是在“婆家”挨了欺负，回“娘家”来疗伤的，他把小宝往时阔亭怀里一，“喏，闺女还你。”

宝绽把碗筷放在床，默默退出来，心俱疲。

这时宝绽的额还抵在地上，口从里到外凉透了。

“阿姨，”宝绽在时家那几年都是按老规矩，拜年要磕的，他在沙发前的一小块空地跪下来，额地，“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心想事成，吉祥如意！”

“我说，”时阔亭抱着孩子，瞪着两个黑眼圈，“我带了半宿了，这刚睡下！”

但是匡妈妈没有，她一言不发，冷漠地从沙发上起，回到自己那屋，啪嗒一声关了门。

“阿姨，”宝绽从走廊拐过来，笑得喜气，“过年好！”

匡正在楼上打电话，大年初一，不是下属就是客，没完没了地拜年，宝绽披上大衣套上靴子，轻轻拉开家门，走了出去。

他后面是匡正，那么优秀的孩子，就这么被个没妈的穷小子拴住了，匡妈妈看着出双入对的他们，只觉得心寒。

这就是他和匡正的第一个春节，没有长辈的祝福，只有相对无言的怀抱和辗转反侧的长夜。

从地铁出来坐公交，穿过萃熙华都的步行街，走天桥到一片老小区，时阔亭给过他地址，按着门牌号找过去，上八楼，听到婴儿响亮的哭声。

宝绽站在门口，犹豫了一阵才敲门。

“快乐，”宝绽勉强笑笑，进屋脱掉大衣，时阔亭穿着背心和四角从里屋出来，一副刚睡醒的样子：“宝绽来啦，正月跟咱们过？”

外的鞭炮声突然大起来，噼里啪啦开锅了一样，宝绽看一眼表，十二点整，新的一岁已经来了：“走，”他推推匡正，“先去给阿姨拜年。”

“小侬，”听到他的声音，宝绽忽然很委屈，“是我。”

“谁啊！”应笑侬的嗓子中气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