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儿听得懂。

进了腊月后，大雪一日接连一日，没有丝毫停歇之意。

她想给他挤一个笑脸，想说，哭什么，日后你旁的妃子有了娃儿，还可以叫他们狗儿。

康团儿是孩子，记差。

如若没有“万一”，便不会有这个“只怕”。

萧定晔哽咽：“她才失了孩儿，子还伤着，孙儿不能让她睡在病榻上，自己却去与旁的女子成亲……求祖母可怜可怜猫儿，莫让她再受锥心之痛。”

此时明珠正喂猫儿用过鸡粥，忙忙同他报喜：“殿下，主子今儿，比平时多用了两勺粥。”

随喜立刻应下，又问：“楚姑娘已在刑关了一个月，后面该如何？”

她忍住腹间剧痛缓缓抬手，抹去他面颊泪水。

只偶尔她会抬眸望着他，那目光中有依恋，有迷茫，还有决绝。

si  m  i  s  h  u  wu.  c  o  m

她面上苍白的没有一丝儿血色，仿佛一抹游魂要抢夺一肉，满脸皆是决然的坚持。

……

康团儿来时，她会略略有些不同。

他便点点，屏退她，方笑望着床上的猫儿，低声：“多用饭才能将养好子。待子好了，我们才能再有狗儿。”

他常常被这目光看的心惊，曾多次请了李巾眉、秋兰进陪她说话，帮她开解。然而她对她们，依然没有什么反应。

他交代完所要行之事，出了书房，进了寝殿，先去耳房将外间沾尘外袍除去，换上干净常服，方去坐在床畔。

孙姑娘一吆牙，低声：“主子还年轻，以后的事情说不定。将养得当，万一老天眷顾，只怕还会有孕。”

皇太后厉声喝：

她又想哭，想同他说，对不住，我没有护好我们的狗儿。

没有一丝松动，声音越显凄厉：“说，只怕什么？”

她眼前模糊，痛彻心扉，手缓缓一垂，昏迷了过去。

萧定晔继而：“当日所有可能参与伤害猫儿的女子家中，无论是否与本王定有亲事，全寻出大错，官降三级。”

萧定晔眼中俱是血丝，早已不堪。

还有什么？他再眯眼忖一回，：“全力扶植家，大人已在尚书之位近二十年，他该往三省进一步了。家所有入仕子孙，寻机晋升。”

随喜只唯唯称是，再不敢说话。

自她醒来这些日子，她便常常这般，他说了多少话，她从没回应过一句。

莫说你是皇子，便你是普通人家，亲事也不止关乎你一人！

萧定晔一个眼风扫过去：“她蓄意伤人，且刺伤了家小姐，依例法该当如何？”

十一月过半，又过半。

书房里，萧定晔向随喜：“全力监视乔家，搜寻乔家本家及旁支的所有错。”

她的手一松，枯井无波的眼眸缓缓转向萧定晔。

万一……只怕……

哀家对你极失望，此事毫无商量余地，你走吧。”

慈寿，皇太后一只手捂着心口，一只手指向跪地的萧定晔，叱骂：

她阖眼躺在床上，并无太大反应。

“哀家此前对你说的，都白说了？她已被你毫不顾忌的爱害成那般，现下你还要为她招祸？”

“六礼已到尾声，只差一月后的成亲。你现下说不成亲就能不成亲？皇家怎能出尔反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