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放继续在水下细致地冲洗排骨，没再跟张口争辩。于是路识卿像堵墙似

按下的瞬间陈放就后悔了，可电话那端已经传来路识卿的声音，不好再挂断，他只能着把听筒放到耳边。

虽然他们不应该再联系，但似乎……愧悔的人应该是他，他没有资格这样对路识卿。

“医院……很忙吗？”陈放下意识开口问。

四年前的某个时间段，陈放曾接到来自这个号码近乎疯狂不知疲倦的来电，而他没有接听其中任何一通，只看着来电显示日复一日地发呆。

“问你今晚有没有想吃的。”路识卿那边传来菜刀剁在案板上的声音，大概是在生鲜市场。

陈放不敢张口问，他怕自作多情会错了意，况且路识卿没必要跟他解释。

“我现在大五，在医院只是实习，每个科室都要轮转一遍，一周换一次。”路识卿很耐心地解释，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问：“上次从科轮换之后，我又去了一次病房，发现你不在了。”

“你换号码啦。”路识卿说，不知是不是因为那边的环境音有些嘈杂，显得他的声音有点落寞。

也不是讨厌你。

是在第二天傍晚接到了他的电话。

他宁可是自己被这样冷言冷语对待，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一边说着违心的话着违心的事，一边又愧疚得浑难受。

“问的徐谨。”路识卿似乎并没有介意，很轻松地说，“他用你的号码卖钱。”

“……嗯。”陈放很没底气，好像换个号码都像褪去一层，里里外外换掉很多层，把他变得薄情寡义。他皱了皱眉，问：“你哪来的号码？”

路识卿没有换号码。

他也没有回应，只是接过路识卿手里的东西，找出锅碗来来回回忙活开。路识卿想帮忙，被陈放背过子躲开，他又缠了半天才得到陈放闷闷一句：“我弄吧，你弄不好。”

“……没有。”陈放低声说了句，再没讲话，可路识卿那边也没了动静。过不一会儿电话挂断了，陈放听着听筒里冰冷的忙音，后知后觉地开始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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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识卿还是来了，进门时第一句话便跟陈放解释说刚刚信号不好才挂断的，手里拎着新鲜的排骨，在门口换鞋的时候竟然踉跄一下。陈放这才抬起看路识卿的脸，眉紧皱着，眼睛充血，脸上藏不住的疲惫，即便在发现陈放的目光之后笑了一下，连嘴角勾起的弧度都吃力而勉强。

路识卿稍有不服气地回了句：“我能弄好。”

不知是不是因为那时看了太久，或是手指的想法比陈放的脑子更加诚实，时隔许久，手机屏幕上排列的数字熟悉到本不需要反应的时间，甚至唤起微弱的肌肉记忆，让手指下意识立刻按下接听键。

不是躲着你。

“你不是科吗？”陈放记得之前第一次在医院见到路识卿是在科病房，路识卿跟在科的主任医师后，给他理烧伤的手。

“还好。”路识卿笑了笑，好像闲谈一样不甚在意地说：“也就这周忙点，在急诊，事情多。”

只是因为科室轮换。

是这样吗？

陈放无话可说，毕竟这真的像是徐谨能干出来的事，他顿了顿，又问：“那……有什么事吗？”

是……惹他生气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