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冷冷：“我不会贪恋，却也不能保证。”玉枢似不明白其中的分别，有些茫然无措。我稍稍缓和了口气，又：“‘士不事其所非，不非其所事’[158]。姐姐明知帝王不能专情，还义无反顾地进，我还以为姐姐已经想通了。姐姐难从没有想过，你我姐妹共事一夫？”玉枢瞪大了通红的眼睛说不出话。我摇了摇，惋惜：“姐姐连这个都没有想过就进了，今日才来问我是不是迟了？”

口角微微牵动，有回望千山万水的苍凉笑意：“玫瑰虽好，刺儿尖，忍得住疼才能摘到。既得其利，必承其弊。姐姐若经过我这一遭，也能自己主。”顿一顿

我笑：“我不知，也不敢向姐姐保证什么。姐姐还要问么？”

我也不抬：“长日无事，自然喜欢议论，随他们去好了。”

我微微一笑：“自取其辱？姐姐言重，这不过是姐妹之间的悄悄话，直白些罢了。既然姐姐说起非议，旁人如何议论我理会不了，我嫁不嫁、嫁给谁，却是谁也不能左右。”

玉枢深一口气，终于鼓起勇气：“你……会不会？”

玉枢讷讷：“天亮……”

玉枢随手取过丫丢在榻上的绣了一半的绢帕，低穿针。直绣完了一片薄荷叶，似随口问：“听闻妹妹在定乾看奏疏很辛苦，常常很晚才回。”

我笑：“这我却无法答应姐姐了。看不完五十封，到天亮也不能歇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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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枢心虚，侧不敢看我。我就在书案后面坐着，施施然看着她。良久，方微微一笑：“姐妹之间，姐姐有话就直说好了。”

玉枢手中的绣花针细如毫，一如她小心翼翼的试探，无声无息却又尖利异常：“妹妹一心国事，大约还不知，里有好些议论……”

我摇了摇：“我不知。”

绿天青不起尘’[157]之风，姐姐就坐在那里，待我慢慢画来。”于是铺纸研墨。

我放下笔，坐下饮一口茶，笑：“姐姐是怕我睡在龙床上么？”

玉枢子一，顿时双颊通红。她丢下绢帕，将被绣花针扎出血的左手中指在口中。小莲儿哎呀一声，正要上前查看，我正色：“绿萼和小莲儿都下去！”两人相视一眼，敛声屏气躬退出西厢。

绿萼正研墨，闻言墨条一，漆黑稠的几点溅在书案上。我取过巾，不动声色地将墨点拂去：“积下的功夫太多，每天至少要看五十篇。有时文章长一些，或者多看几篇，不知不觉就晚了。”

玉枢点一点，缓缓：“嗯……但妹妹还是小心些好，况且太辛苦了于自己子也无益。”

玉枢怔怔地看了我半晌，下委屈的泪水：“可是那天你明明说……‘不会贪恋’……”

玉枢愕然：“咱们女子，如何能自己主？难圣上和母亲也不能你的主？”

玉枢有些焦急：“你怎会不知？”

玉枢垂半晌，忽而拭泪长叹：“是我不该问的。是我自取其辱。你若喜欢他，就嫁给他，大可不必不清不楚的，惹人非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