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阳这才缓缓起，目光凄然绝：“君侯断案如神，难不能重新勘查此案么？”

她哭了好一会儿，方才稍稍平息：“玉机姐姐，你是先帝敕封的女郡侯，女帝师。先帝遇刺，满朝之中，只怕也没有比姐姐更伤心的了。姐姐就不想知其中的真伪么？”

我亦惘然：“至疏至远，忘我而不自必，懂得顺乎人情。”

我摇：“先帝驾崩时，玉机重伤，十数日后方知晓此事，要查也已迟了。如今刺驾之事已过近五十日，恐怕查不到任何有用的证据。更何况，凶手邵奭在大理寺狱被严密看守，外人无从得见。即便他的证词中有破绽，旁人也不得而知。”

松阳：“君侯不能悄悄地去查一查么？”

我强抑住满心的痛与恨，垂不忍看她：“朝廷所言便是真的。”

松阳走到门口，忽然停下脚步。黑暗无穷无尽，路也望不到。寒气扑在脸上，我周一颤。松阳深一口气，并没有回：“玉机姐姐，有人说你故意使苦肉计，栽害华阳妹妹和昱贵太妃。这样荒唐的话，我是不信的，就像我不信姨母会图谋皇位一般。”说罢飘然踏入无边的夜色之中。

我叹：“告诉她不但是害了她，更是害了睿王满门。”忽然想起一事，不觉笑意宁和，“当年董妃刚刚薨逝，郡主不愿父王娶继母回府，整日在济慈哭闹，我哄了她好些时日也不见好。如今为了这位继母，她竟肯来求我。‘无翼而飞者声也，无而固者情也’[63]。当真难说。”

我正回话，忽听银杏在外面拊掌笑

“此案经大理寺、御史台和掖庭属三方审讯，刑覆案，铁证如山。况且案子已结，纵是全天下人都不相信贵太妃弑君，那也无可奈何了。”

绿萼笑：“王妃待郡主很好，所以郡主认定昱贵太妃也不会那等伤天害理的事。姑娘对郡主也好，所以郡主也相信姑娘。”

继母的感情竟如此深厚，更想不到她的分析又如此鞭辟入里。

绿萼：“婢瞧郡主哭成那样，姑娘却不能告诉她实情，婢的心也疼。”

我心中甚是酸楚，明知昱贵太妃是无辜的，却不能有一丝表：“朝廷自有朝廷的法度。若大理寺、掖庭属觉得烦难，来寻玉机帮忙，玉机自当尽力。可若他们没有开口，玉机便不能插手。还请郡主见谅。”

正文第302章女帝师五(27)

松阳侧转了子，用绢帕捂着脸，哭得更加厉害。松阳虽是亲王之女，说到底不过是极普通的闺中女儿。她不涉朝政，无意权争。今日敢来新平郡侯府求我搭救昱贵太妃，恐怕已耗尽生平余勇。

松阳一怔，起干泪水，眸中现出绝望的平静：“玉机姐姐所言甚是，是松阳唐突冒失，还请姐姐恕罪。深夜搅扰，甚是不安。松阳告辞了。”说罢拂一拂前的泪渍，端端正正行了一礼，回复了端庄矜持的姿态。

我震惊之余，无言以答。待她走远，终于落下泪来。我困意全消，回到屋中呆坐无语。绿萼宽：“姑娘和松阳郡主几乎从无往来，倒是她最懂得姑娘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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