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儿心中一酸，轻声：“小姐，咱们回去吧！”

婉儿蓦地听到“回去”二字，子颤了一下，问：“回去？去哪儿？”

半晌，那笑声又戛然而止，婉儿眼睛停在屋中一只绿色瓶子上，说：“我要饮酒！”

那木托上放了一只碗，里面装着热腾腾的手抓羊肉，香气扑鼻而至，婉儿眉一蹙，只觉腹中一阵翻江倒海，似要吐出来一般，忙挥手喝：“端出去，我不吃！”

话音未落，婉儿手猛然一拂，只听“啪”地一声，那托盘连同茶碗一起被打翻在地，应儿吓得脸色一变，低蹲下去将地上的残碎裂片收拾了去，再拿家什来将地上茶水弄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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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第一次去吴越房里，婉儿便觉两人房间宛如天上人间一般。她瞧着空的大屋子，低瞧见自己的衣衫。

便在此时，只听两声敲门声响，一个回骰女子将门推开，用回骰语对应儿喊了一句，应儿对婉儿低声：“小姐，晚饭准备好了，婢去给你端来。”

这屋子也不知从前是谁人所住，和其他回骰人住的屋子相较，除了屋中一张大炕，四周墙上用毡铺了一层，桌上摆了两件玉，那是依拉洪特地命人给婉儿送来的。

炕沿，慢慢打量起这间屋子来。

婉儿仍坐在炕沿上默不作声，那张媚的脸庞好似屋外的天空，一时比一时更阴沉。

忽听应儿声音传来：“小姐，茶来了。”

话音未落，婉儿几步奔到桌前，伸手一拂，那盛着羊肉的碗便摔在了地上。

应儿低声：“咱们回长安，回花满楼去！”

婉儿仍一声不发，应儿咬了咬，跟那女子去了。片刻，她又回到屋中，将一只木托放在桌上，对婉儿：“小姐，吃些东西吧！”

应儿应：“是！”却没

婉儿似没听见她的话，眼睛慢慢扫过屋子，轻声：“我有的，她都有，她有的，我却一件也没有！”

她的手轻轻拂过那小团蜀锦织就的胡服，还能想起依拉洪第一次见自己梳成小辫的模样，那神情仿佛在欣赏难得的美景，他还赞叹：“婉儿天姿国色，扮成回骰女子，不输唐装。”

蓦地，心里却腾起一心酸，和着一无名的懊恼，似炉中的火苗一般，舐着婉儿的口。

“长安？花满楼？”婉儿梦呓一般重复，忽而发出一阵大笑，那笑声里带着哭音，应儿只听得心中又是酸楚又是悚然。

应儿怔了一怔，心中大为犹豫，隔了片刻，她小心翼翼地劝：“小姐，夜里冷，饿着肚――”

应儿抬见她一双杏仁大眼直愣愣地瞧着自己，忙低下去，半晌，才轻声说：“殿下待小姐，还算不错，隔上几日，总能来瞧瞧小姐，屋里缺什么东西，也能想着送来。”

应儿手中端了只木托，里面那只琥珀碗中正袅袅地散着热气。婉儿瞥见那茶汤是红的，在白的碗沿上形成一金圈，蹙眉：“哪来的茶？”

离开长安时太过匆忙，婉儿随并未带一件衣衫，她早已改着胡服，连发髻也一并梳成了回骰女子的长辫子。

应儿轻声答：“是刚刚吴越送的南诏国的红茶！”

应儿吓得不敢再劝，呆了一呆，只得又去收拾地上的残渣，只听婉儿自言自语地问：“为什么？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