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子落下，高潜不待皇帝发问，先行回答：“是臣弟里的人，出了点儿事，免得说出来污皇兄的耳朵，便让她小声些了。”

贺兰明月站在亭边，听后欢声笑语，被徐辛扰得乱成一团的心情多少平复了。他暗：“就算知这些，豫王或许早将我当了弃子，许多日子都没再有信号，归结底，他是不交心的。殿下再任，不过一个半大孩子，好哄。”

高潜

婢女轻声应答，膝行几步后退着离开。

棋室一侧是庭院山水，春天，杏树的花朵随风而动，宛如一场未歇残雪。上好的新茶叶，与藏了整个冬天的梅花一并入沸水，余香袅袅。对弈二人却只作寻常，其一明黄常服昭示不凡份，执黑子那人青衣乍看朴素却暗藏着银色云纹。

旁边服侍的婢女听了什么传话，俯到青衣人耳边低语。他眉心微皱，却：“晓得了，你下去吧，别在这儿碍眼。”

他总让贺兰或者阿芒放给自己看，却不想年少的皇子控风筝很有一手，扯动线轴，那纸糊的金鱼便轻飘飘地飞向他想要的地方。

“过去吧。”高景说着，将线轴交给了阿芒。

贺兰明月苍白地辩驳：“属下没有。”

“那是凌贵妃么？殿下。”他指向一，“树后面。”

高景懒得理他，走了两步从阿芒手中夺下那盏风筝。

如往日一般上到绛霄亭，他却没了从前的兴奋。阿芒放飞一只风筝，线拽在自己手里，喜笑颜开，说些俏话逗高景开心，总算见了他一点笑脸。

寿山凤池暗涌动，另一侧的明堂中，却宁静无波。

金鱼缓缓飘进了轩窗下的角落。

第19章系高楼垂柳边（四）

高潜吝啬地笑了笑，等他落子时忽然：“前些日子听说皇兄属意立储。”

“无事，你也不必什么都告知我。”皇帝莞尔，静静地端详棋局，“这么大的人了。”

“这是大事，谁听了都会放在心上。”高潜，“您还是更偏心景儿么？”

高景顺着看，不觉笑了：“还真是，随从侍女都不带一个，这倒不是她的作风……贺兰，我真得好好罚你了，成天不学好，只盯着女人看――怎么不多看看我？”

皇帝：“你倒是消息灵通。”

贺兰明月：“往后或许有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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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行思索着，目光仍四扫过花园角落。

“砍线。”高景。

一双手搂过他被郭罗带束紧的腰，高景蹭了蹭贺兰的颈侧，没好气：“你就像只鹰，喜欢站在高瞧……又看见什么了？”

，失落：“得了吧，我出个都得三请四请，父皇不让便哪儿也去不成。这紫微城，人人都说好，我看只是座金碧辉煌的囚笼。”

事关东饶是皇帝也无法一心二用了，他将那枚白子拈在指尖迟迟不落，缓声：“景儿是朕的嫡子，亦是另外几个孩子的大哥，这几年他没犯过大错，于情于理于法……除了他，莫非你有别的想法？”

每一棵树都保持着规整的样子，像这皇城中无声的拘束。贺兰明月看了一会儿，却突然察觉出了不对劲，他还没开口，高景已然靠了过来。

贺兰明月心有灵犀，燕山雪旋即出鞘，斩断了那细细的风筝线。

高景默然，知他是安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