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昱一歪：“可我当真无辜吗？”

“无妨，孤不为难你们。”他言毕，挥挥手，“下去吧。”

高景交代的事，贺兰明月不用等到第二天便替他打点好了。他们避开独孤皇后的眼线，秘密前往宗正寺，守卫知高景要来，提前准备了一间干净牢房给他问话。

“好得差不多了，只是偶尔牵动伤还疼。”

“大哥，无论你信不信，我始终敬你爱你如初，你要的事，有了机会我必然会帮你到――我真的不在乎那个位置。”高昱见他表情变化，坦然而笑，“只是错在为天家子，错在活得太明白。”

高景脸色不好，也不宜久站，贺兰明月以为他要用那把小凳，哪知高景一撩衣袍，顺势在稻草上坐了，与高昱面对面。

高景缄默，不得不承认高昱说得没错，而这也是他的计划。但此刻对上高昱的坦诚，他内心显得如此肮脏

贺兰答是，替他盖好了锦被。正要退出寝阁，高景忽然：“兴许正是她爱极了……才会这么恨他。”

听高景说完，高昱表情悲伤：“大哥，你若不替我挡那一下，会更快痊愈。”

贺兰明月单手举起了个掐的动作。

高景听得先诧异，随后深思，最终笑出声：“原来如此，浮屠塔算半个佛门清净地，倒成了她追思心上人的地方……贵妃倒台倒得不冤啊，那女尼呢？”

“至于纸人，起先我没有任何察觉，倒是阿芒姐姐先发现了那间密室。但那上的生辰八字其实不是陛下的，阿芒姐姐说，要将此事绝――”说到这儿，贺兰明月看一眼高景，见他没有异常，继续，“便换了。”

“昱儿你何必……你向父皇解释，他你就会听的。”

他听清了的，只是短暂失去了感悟。

高景沉片刻：“原本是谁的？”

一句话的声音太小，贺兰明月已经站在了屏风边，闻言想问，却停下了。他转间高景用被子遮住了脸，轻声：“属下在外面守着。”

高景却：“你明知中毒是……与你没有干系，为何要认罪？”

他斜着眼瞥向那位聪明绝的皇子，被剥去了平时的锦衣玉食，待在牢狱之中，高昱却安之若素，坐在原地扬起脸：“大哥，你没事了？”

高景失笑：“死无对证，是你事的风格。”

“仍是豫王……”贺兰明月见他愣了许久，小心问，“殿下，我不明白，贵妃为何会一边爱他，一边恨他？”

高景语。

如何能爱一个人又恨他恨得希望他去死呢？明月想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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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大哥，我已不是他的儿子了。”在高景的愕然中，高昱平静，“都查过了不是吗？与母妃有私的是豫王，我的出生最终只会越抹越黑。是如何，不是又如何？在父皇心里，这件事永远会是一刺。”

但高景看了那铁栅栏与一点狭窄的窗，被光晕晃着眼，眉便皱起来。

典狱长点哈腰着退了出去，只剩下贺兰明月在门口守着。

似乎这问题超过了高景所能接受的范围，他目光闪烁：“我想休息了。”

典狱长察言观色，生怕高景发作，赔着笑：“殿下，这是宗正寺最舒适的一间了，回去了大理寺只怕要更遭罪。陛下吩咐过，既已是庶人，无需皇家礼遇，您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