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在一眼清泉边看到云繁时，他正阖着双眸。半边子浸在泉水中，水面上丝丝鲜血打着旋儿顺而下，缠留在没入水间的青草上。他和其他被玄蜂困住的妖怪一样，伤痕累累，满脸疲倦，似乎只有在难得的睡梦中才能展眉安心。

我努力像云繁一样笑得明媚耀眼，可泪水终究没止住。云繁的子动了动，我一呆，南瓜小声：“他看不见你，也听不到你。”

这一刻意偷听，屋内反而没了声响。我怀疑对方也在侧耳倾听外面的声音，虽然有些不甘心，但仍是屏住了呼，蹑手蹑脚地悄悄走开。

找到云繁比我想象中容易许多。

我预见一场好戏即将开始，便乐呵呵地躲在墙角阴影里观战。

我想了想，决定取一些毒装在瓶子里。

我侧眸殷切地看着它笑：“放心，毒不死你。”

我想起当年在不周山时，有一次苍术有妖怪作乱，我自告奋勇和几位师兄前去捉妖，结果妖没捉到，我却差点被妖怪吞进肚里。好在云繁及时赶到，不然我的一条就废了。当时云繁一边低替我疗伤，一边漫不经心地问我：“如果以后有一天我受了重伤，你会担心吗？”我随口答：“你法术这么高，不会像我这样受重伤的，放心吧。”云繁仰起注视着我，笑容如三月艳阳，明媚耀眼。

哦，这可真

云繁慢慢睁开眼，透过虚空的我望向遥远的远方。那儿，或许是他从小长大的九重天，或许是曾经美丽的水月天，亦或，是我们相识相知的不周山。

南瓜一脸严肃：“你要是不说，我就毒死你！”

凤凝紧绷着脸，冷冷：“你就是现在立刻消失在我眼前，我也不在乎。”

回城后，我担心望遥还是昏迷不醒，便决定在睡觉前再去看一眼。

我俯下，吻了吻云繁的角，云繁的睫像蝉翼般轻轻颤了颤，我再不看他，拉上南瓜转离去。

南瓜提醒我离远一点，我见那沾着黑血的绿草都变成了烧焦的黑色，好奇地问：“这不是一般的血吧？”

南瓜：“血还有一般二般的？这本不是血，这是玄蜂的毒，离远点，千万别碰到了。”

南瓜紧张兮兮地看着我：“你要这毒什么？”

我立刻不笑了：“总觉得以后会用得着，虽然我也不知为什么。”完了我又特别认真地补上一句：“我说的是大实话。”

***

刚抬手敲门，屋内竟传来凤凝的声音。我觉得此刻不宜进去打扰，但又舍不得走开，便有些别扭地挨着房门，不经意地将耳朵贴上去。

原来我竟会如此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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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不一会儿，屋内便传来望遥的笑声：“朱雀使要真把我派到荒原去，你可能就再也见不到我了。想清楚了？”

南瓜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

地出了伊洛城，进了清幽谷。开始时我还有些忐忑不安，可经多次实践证明南瓜的隐术很靠谱后，我才真正放大了胆子。

可刚走过转角，凤凝便从屋子里冲了出来，冲了几步又蓦地停住，转过对着屋里喊：“好啊，我现在就去跟朱雀使说，让她把你派到荒原去！”

经过白天里碰到玄蜂的地方，清晰可见大片的血迹。路边被踩踏毁坏的草地上，还有一大片粘稠的黑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