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该是而过的。可走到近前时，乔水扒拉开那群人的手，像拎鸡仔似的把常楚遥拎出来了。饶是这样一个属于乔水的高光时刻，常楚遥还像躲歹徒一样躲着他的爪子。

原来都能当家人来理校园矛盾了。

吵死了吵死了，这小鬼为什么嗓子变得这么尖了，真是服了。

他在脑子里盼了一万次，盼唐岱多点什么表情，多点什么反应。可唐岱愣得像块木，走来，一块行走的木。好在乔水并不是无路可走，他起，从楼口逃跑了。

乔水在想到这些时，心里都是泛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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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水几乎可知，自己所有的记忆都是节点式的，所以他总强调这个。他的时间轴像伸缩棍，往日里都只是一小

隔班的大门正对着下楼的楼口，绿色的扶手掉漆。在楼梯拐弯的角落，女班主任拉着姓常的柔声说着什么，那人吧嗒吧嗒掉眼泪，哭着打嗝。

他听出来是姓常的又哭了，拿小指掏了掏耳朵，眉皱起。教物理的老师在台上用黄色木质三角尺敲了敲黑板，乔水记得，黑板上用白粉笔划了一竖线，他挪开板凳，站起来，说自己要去上厕所。

天。又是那把熟悉的嗓子，“呜呜啊啊”地急着哭，像被掐着脖子的小动物。那声音比他爸在他耳边絮絮叨叨还烦，乔水扣上扣，心想唐岱原来心是这样善的么，喜欢这种可怜。他不行，他是烦透了。

逆光。乔水眯着眼睛思索着什么。他看见那群人推搡着常楚遥进来，下手不轻，还有个在揪那小鬼的发。这玩笑未免有些过分了。

他和唐岱的关系还那么呢，像深冬里冻的冰坨子。这世界也没劲透了。

他们的视线越过女班主任，在隙中相交了一次。

那天放学后，乔水又去厕所放了次水，刚拉上子，门口有叮铃哐啷的动静。

几乎要穿透整个走廊。乔水的胳膊肘支着脑袋，在梦里被吓得一抖，胳膊肘从桌沿落，差点从椅子上跌下来。就因为这惊心的一抖，乔水把这一切都记得特别清楚。

29

乔水蹲那儿，心里尴尬得发慌，感觉自己血都凉了也不了。他想个什么让自己轻松点的动作，可烟也不敢摸，手机也不敢摸。常楚遥还在旁边哭得抽抽。

这就是乔水保护常楚遥的全过程。清晰的记忆只到了这里，剩下的东西就变得很笼统。

常楚遥的肤莫名其妙得比其他男孩都更白更，乔水把他捉出那个男厕时，在自然光下看到他锁骨的三四红色的抓痕。

“你们别、别动我！！开！”

这事儿隐约也成了一个节点。隔班的女班主任要联系常楚遥的家人到校沟通。班门口，把常楚遥从男厕拽出来的乔水蹲在同样蹲着的常楚遥边，听常楚遥用叫哑的嗓子说一些不着边际的话，他嘴欠了，忍不住跟人说：“你他妈但凡能正常一点儿，能混这么背吗。”他发誓。这就是年轻的他能给予别人的极大善意了。可常楚遥又抱着嗷嗷大哭起来。乔水烦得一甩，看到走廊那边的――他眨了一下眼，那边的唐岱。那人剪了点发，把它们扎在脑袋后面，他第一眼几乎认不出。

乔水往门口去。老旧校区长长的男厕，光线也不那么好。隔班的男孩儿或许又在开常楚遥玩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