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俩之前便就工作的事过讨论，宁远明知是自己的选择，现在可能是夜太深了，又景生情，便生出一些矫情来。

现在静下来了，停尸间里发生的那一幕又冲进了脑海里。宁远完全靠着他哥在走，自己则闭了眼睛调整情绪。

“那是不是就不用解……了？”孩子爸对说出那个词自然是不忍的，他瞪大了眼睛朝着这边看。宁远被刺了一下，不好说什么，只好摇摇。

她丈夫站在一边有些无措，女人又去拽了他前的衣襟，把人摇的直晃，仿佛地动山摇似的，“我不同意解剖，你也不能同意。你要是敢签字我们就离婚！”

她起初还哭，后来缩在椅子上没有半点动静和声响。宁远递了几次巾和热水，都没有得到半丝的回应。他只好转向孩子的父亲，“等您再来支队的时候，记得把孩子生前的病例和拍过的CT都拿过来。”

最后是三个大男人一起努力，这才把她给弄回到大厅里的。

“好，不签。”男人怔了几秒，愣愣点。

“远远，再胡说就把你调离岗位了啊。”宁致调整好情绪，换了一副嬉笑脸的模样。

宁远在这个温的怀中靠了一小下。两人再没说什么，并肩朝着往回走。

屏幕上有明晃晃的提示，07:28，距离闹钟的时间，也只有两分钟的误差。宁远被手机晃得直眯眼，却也下意识去关闹铃。

他低看，发现腕间的珠子果然闪了一下，是很漂亮的紫光。

宁远又低低重复了一句，这回宁致听清楚了，把人扶好，看着他漂亮的眼睛，只觉得心口的位置中了一枪，是那种鲜血淋漓的痛感。

他们睡得时候已近凌晨，到现在已经足足趴了七个小时，甫一起，两条胳膊都叫嚣着抗议，又酸又麻，有一瞬间宁远甚至觉得不是这胳膊是假的。

“对不起。”宁远也跟着笑，“事情已经过去很久，我也应该放开，而不是拿着害怕你担心而作为借口。”

第037章

大门外的夜比平日里更重，黑漆漆的一片，就像是要顷刻间便压下来似的。

宁远缓了一会儿，龇牙咧嘴地捶胳膊，这才发现整张毯子都盖在自己上。蠢哥哥还没醒，就趴在他不远，在微蓝的晨光里，显得弱小无助又可怜。

现在已经上升到刑事案件，按照规定，家属的诉求已经不是要必须采纳的范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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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我当年，是没有被送进那个地方的。”

他还要再说什么，宁致却一转把他轻轻抱住，“别说这些了，哥哥爱你。”

宁远把家属送出去，得到了暂时能息一会儿的时间。宁致则伸手把人轻轻揽住，示意他一起往回走。

第二天，天色大亮，晨光透着窗打进来，宁远便也醒了。

“嗯？”宁远几乎是在嘟囔，宁致没有听清楚，只好停下来，“怎么了？”

这一次，众人又是在支队过得夜。

亲人之间说一个“爱”字总是难以启齿却又坦诚无比，就像是此前苗苗妈所表现出来的真情一样。

宁远一边腹议一边扯了毯子给他盖，动作尽量放的极小。但毯子刚遮上去，便看见他的睫便有明显的耸动，

女人被拉出来，起初只是朝着门口那里扑，现在却是立刻仰了哀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