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色不大好看，冷冷：“母亲和你干过一样的蠢事，这大夫有点本事但没什么医德，我让扶舟揍了一顿扔大街上去了。”

孟璟倏然笑了笑，没应声，挨个替她将每一的橘络都剔干净了，一一喂给她。

他缓缓松开她起，走到船板边缘掀袍坐下，就这么看着泛东亭的飞檐角，兀自失了神。

她怔了下，将笔递给他，艰难地蹭起坐下，理了理微微有些凌乱的风衣。

夜风过，白鹤风铃叮铃作响，惹出一船清夜遐思。

“好了，那晚的事我解释完了。”

他打断了她的话，径直：“我知。”

船行，波澜四起，枝叶摇曳。

中天映月明，他拥着前佳人，仰看了眼瑶台仙月。

孟璟探手从果盘里取了个橘子，也没松手，就这么将她圈在怀里，自个儿慢慢剥起来。

她左手撑着子，低专注地上着色，等再抬时，便见孟璟已不知在旁边看了多久了。

孟璟失笑，在她侧坐下来，忽然开口：“给你添朵玉兰吧，这合适。”

好像是碧宁居那晚，和这死活非要看着他怕他溜了的呆子一起看的。

这样一双弯弓拿刀的手，此刻正细心地将橘上的白色橘络一一剔下来，再将橘喂到她嘴边。

楚怀婵低去看他的手，借着月光，她完完整整地看清了他虎口上的厚茧。

在阳河上等楚去尘的时候，和这因敛秋的事生着闷气想要泼他一脸茶的呆子看的。

他上一次看月亮是什么时候？

她微微探去衔住，欣喜：“很甜诶，你也尝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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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这么安安静静地落笔，她垂眸看着他，他神情专注，一点点地上色，等他停笔，她垂眸看下去。

她抿，冲他轻轻眨了下眼睛：“以后可以一年替你画一幅，等你年纪大了，人变魁梧壮硕也变丑了，有小肚腩了，我便可以拿早些年的画像出来嘲笑你，你看，你这个胖子以前还是很好看的，现在怎么这么不入眼了呢？”

孟璟“嗯”了声。

岸边树影摇动，在水面上投下清晰可辨的枝叶倒影。

“……”

她仰看着皎月，单手指月，轻轻绽开一个笑：“今晚的月亮真的很好看诶。”

她让丫鬟取了文房过来，轻轻摊开铺在船面上，取过一支彤羊毫，在画舫轻轻的晃悠之中，提笔勾出一抹剪影。

刚入夜时的厚厚云层已经散尽，天色碧青，泛东亭的飞檐都被勾勒出一圈银边。

再上一次呢？

她继续：“今日去医馆是因为……”

她这才继续：“扶舟一走，我刚好看到对面酒楼的薛敬仪，也不是看到人了，就是看到那把琴了，想着你同人说几句话都要去那么偏僻的地方，想必是要避嫌，便想来提醒你几句。不过大概是我太莽撞也太蠢了吧，我一走可能反而惊动了他，他应该是跟着我去的吧。”

他背对着她，楚怀婵这下倒也不忸怩了，自个儿翻了个面儿，看着这清寂的背影晃了神。

行吧，她今日的一切都是个笑话。

“嗯？”她转看他，纳闷，“你怎么知的？”

他轻笑了下，提笔在她锁骨添上一枝玉兰，不同于她手帕上那朵的内敛，玉兰盛放，心金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