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一半，文士忍不住咳嗽起来，尽已经刻意压低声音，每咳嗽一声子便是一颤，仿佛肺都要被咳出来了一般。

中年文士不再言语，只是不住磕，不顾稷尧的阻拦，额一声声碰在床沿的声音响得吓人，也很快开始泛红。

馆之前的最后一日，相比起曾经络绎不绝想要拜访此的人而言，已经可以用人烟稀少来形容。

看着面前泪满面的稷尧，中年文士说

她注视着院落八百年未变的陈设，焦急的心平静下来，缓步走入中年文士的茅草屋。

即便是昔年挚友，说出这番话时仍然让汉生感到下意识地反感。

说罢更是强撑着子，在床上向汉生跪伏，重重的磕在床沿。

下了车的汉生潘芷云稷尧三人不更多废话，直接踏入弄梅馆内。

汉生一眯眼睛。“你这是在拿昔日的恩情作为砝码要挟我么？”

文士好不容易缓过来，生怕时间不够，急急说：“不论是为君上死守洛城不出还是照料这一馆梅花，哪怕今日卒于此，草民都无怨无悔，草民死前只有唯一的心愿，求君上眷顾我唯一的女儿稷尧。”

汉生知，空着的那一间是留给她的。

一进门，稷尧就踏着小小的步子一路小跑到中年文士床前，看着闭目皱眉躺在床上发全雪白的中年文士，红了眼圈。

直接递给侍女一个锦，连“梅花”也来不及品尝，在清秀侍女来不及阻拦的诧异目光下，汉生直接前往弄梅馆第四门，也就是弄梅馆馆主的居所。

稷尧忍不住悄声抽泣，小肩膀一抖一抖。

汉生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礼，中年文士这才没有下床，稷尧帮着垫了枕在腰后，斜倚着床看着汉生，不像是中年，倒像是风烛残年的老人。

中年文士强行扯出一丝微笑，“君上，无所谓辛苦不辛苦，一切都是草民自愿。草民已经在此偷生八百年，活够本了，是时候向老天爷还账了。”

不比院门外的千亩梅园，这个院子很小，院中只有两株银红朱砂与一个小小的秋千。

汉生亦皱眉不忍，“这些年，辛苦你了。”

再就是三间茅草屋，一间是稷尧的，一间是中年文士的，还有一间空着。

汉生慢步走到床前。

名为请求，实为挟恩求报，这类话在她是秦王稚的时候，听得太多。

“你可知，你这宝贝女儿昨日差点就要了我的命？”

稷尧强忍着不眼泪，在一旁抚着文士的后背替他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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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汉生松口，名为年华的中年文士终于抬，眼圈亦是微红，神却一下子比之前好了许多。

“够了，年华，这些年发生许多事，时至今日你我算是扯平。我仅收下你作为父亲的那份舐犊之情。”

稷尧听了这话，怔怔呆住，眼泪再也控制不住，终究夺眶而出。

中年文士听见声响，见到是汉生，挣扎着要起下床，稷尧连忙上前扶住。

汉生深深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