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说也不该听出来。

谢危手指轻轻抚过琴弦，又问：“她问了什么吗？”

周岐黄悄悄抬眸打量他，心里也跟着打鼓，小声：“问了您服五石散的事。”

周岐黄这才走了进去。

剑书走过来问：“老周，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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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岐黄这才如蒙大赦，赶紧退了出来。

那大夫却已经写好了方子，交给小宝，自出了门去。离开这边之后，便上了回廊，一路转去东厢，在外听见几缕琴音，时断时续，似乎贴切着抚琴人有些游移飘忽的心情。

请她多劳？

谢危停顿了片刻，才问：“还有呢？”

刀琴剑书不知怎么，都在外候着。

那大夫却是一笑，：“谢先生难得行险，出这么一回篓子，老朽绝对竭心尽力，把他给您治得好好的。只不过心病难治，还要请姑娘多劳了。”

周岐黄也是天教中人，背着药箱的子骨虽然老迈，却还透着几分健朗，只笑起来：“醒了。”又朝屋里一指：“在弹琴？”

谢危便坐在琴旁边。

姜雪宁没反应过来。

可没想到，他听了之后，竟然向姜雪宁看了一眼，好像是察觉出什么来，竟然：“姑娘不必担心。五石散又名寒食散，本是张仲景写了治病救人的方子，只是如今王公贵族颇好此物，再加此物本也毒大过药，倒使得此物贻害无穷。不过谢先生也就吃了这么一贴，绝境之中，用以起热，问题倒不太大，也不至成瘾。”

人进来，他没抬眼看，只问：“醒了？”

给她治？

然后慢慢放开了。

谢危过了一会儿才：“知了，你出去吧。”

刀琴立在原地。

他一来，两人几乎同时回看他。

琴音便戛然而止。

周岐黄则略略躬：“去得正巧，人刚睡醒，也就是子虚乏了些，没有大问题。”

琴弦在震颤，不过被他手指压着，并未发出声响。

压着那弦的手指，静止不动。

屋内窗关着，窗纸却通明一片，炕桌上置了一张炕几，上斜斜搁着一张琴。

剑书点了点，但还是走上前去叩门，只禀一声：“老周来了，说宁二姑娘已经醒了。”

可谢先生……

周岐黄额上的冷汗顿时冒了出来，簌簌往下落，手也不由抖了一抖，竭力回忆发现那位姜二姑娘也就问了两句，实在想不出别的了。

谢危还透着一分沙哑的清淡声音响起：“请人进来。”

雪白的衣袍从边上坠下来，散发搭在微敞凌乱的衣襟前，清隽之余倒似乎有些落拓不羁的姿态。因雪里行走多时，上侵入不少寒气，此刻搭了一条绒毯，一屈起，一手支着。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是无意间踏入了什么修罗场，战战兢兢、哆嗦着：“就、就没问别的了。”

可他却仿佛能听到那声音在他心中响起。

姜雪宁顿时一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