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度没说话。
宋宜舀了碗清水,从水中倒影看情况,却因烛火灰暗未能如愿,只得草草掬了捧清水胡乱清洗了下,末了才想起来沈度还在场,觉得失态,但也于事无补,再计较倒显得过于忸怩了,于是在炉火前坐下,将手伸至炉火旁微微烤着。
沈度提醒她:“谋反乃十恶重罪,诛九族,无赦。”
“县主也太不像闺中之人了些,此等秘辛倒也知
得一清二楚。”
“大人之前搜府意在晋州之物与书房往来,想来必是晋王谋反了……可若是舅舅当真造反,无论如何定阳王府也难逃其咎,但陛下却命家父秘密入京,是为了挟父亲以威胁他的旧
下从而震慑其他蠢蠢
动的藩王吧?”
柴禾烧得旺,药罐中起了沸腾声,苦涩药味从
隙中钻出,循着人迹往人鼻尖凑。
宋宜却似没察觉到一般,并不顾忌他的心思,仍是直白
:“那会子六公主还亲自出来说,殿试时,大人在九华殿上对答如
,圣上赞赏不绝,飞黄腾达指日可待,让有心的贵女们多多留意。”
宋宜添了些柴禾,手中还拿着夹子拨火,也并不觉不妥,反而反问沈度:“从前在帝京,春有百花宴,夏有曲水
觞,秋有狩猎,冬有朝宴。大人可知,帝京里的命妇贵女们,一年到
,有多少乐子都是依仗着这些秘辛轶事?”
时候曾在病榻前侍奉过汤药,也算亲力亲为,不过时日久了,也忘得七七八八了。”宋宜添了火,转
向沈度
谢,“谢沈大人照顾,之前言语上多有得罪,还请沈大人大人大量,勿要同文嘉一般见识。”
沈度没料到她竟会这般直白,险些凭空被呛到。
宋宜起
,直视他,话里带了几分玩味的意味:“只是当年梅园里的那些贵女们,怕是无一人能够想到,那位探花郎竟如此不通世故,到如今官阶未升不说,还从翰林院到
宋宜指间慢慢起了白气,眉目隐在雾气间,声音亦压得低,问的却是最直接也最大逆不
的话:“沈大人,造反的……除了我舅舅,定还有其他藩王吧?”
第8章怜意
沈度未答话,又听她
:“延和二十四年,大人高中探花郎的那一年,六公主冬至于梅园设宴,满园话题都是当年那位探花郎的好
与一手锦绣文章。”
柴禾烧得噼里啪啦,宋宜手间的雾气从浅至
,又渐渐归于无影无踪。
沈度有几分失神,宋宜觉着不自在,“我脸上有脏东西?”
宋宜走至灯下来,沈度才发觉她整个人都变得灰
土脸,卸掉名贵钗裙,洗净
致脂粉,如今再添上一层灶间的烟火气,初识时那个高高在上生人勿近的文嘉县主倒似变了个人似的。
沈度沉默良久,最后问:“县主可知当年盛
一时的先皇后为何最终下场潦倒?”
沈度已有几分转
就走的意思。
“朝官不言后廷事。”宋宜转
正视他,“沈大人纵是想提醒我,这话也说得逾矩。更何况,元后到底是因为干政被废,还是因为废太子一案被废,大人曾任翰林院编修,其中来龙去脉,应比我更清楚才是。”
到眼下这关
,她仍称晋王一声“舅舅”,完全不知避忌,也不知是单纯还是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