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她甚至意识都不清醒，只是紧紧的、紧紧的揪住他的衣领。

周莺不过气，热，闷，又呛得厉害。在那狭窄的柜子里，她的呼差点就此停住。

跨出门槛

有人凿开门，在这个不起眼的角落、破旧的没人会在意的破柜子里找到她。

周莺不知发生了什么，只知那大火是从廊下蔓延进来的。外传来杂乱的可怖的尖叫咒骂。

在这幽冷黑暗的屋子里，她难免又忆起当年。柜子里面很挤，空气很稀薄。

周莺站起来，有人一脚踢开了她这间屋子的房门。

她想过成全。祖母不同意，她可以留在这里，代发修行，清心地过一世。她可以不再见他。

己的主意，是要她认错服，叫她接受惩罚，许这满室冰寒也是惩罚的一分。

前面等待着他们的是什么，顾不上去想。

嘈杂的人众退开去，从中自觉地让出一条路，顾长钧一步一步，像是踏在她心尖儿上，伴着她如鼓的心靠近。

火光憧憧中，她干净的额角破了，很快就起来，女孩儿懵怔地瞧了他一眼，然后就虚弱地闭上了眼睛。

周莺从没有如此刻这般倾慕他。

她原本是这样想着，可这一刻，她知，他是她的劫，放不开手，这一生，只怕都放不开手。

那是一双骨节分明，干净整齐，修长宽大的手。

没人在边的时候，越发怀念过去有人陪伴的好。

只要不给母亲发现，就不会挨骂，不会挨打……

无数的脚步声，犬吠声，嘈嘈杂杂，乱了梦境。

有人冲过来，举着剑，他将她放下，提剑冲了上去。

她在那空屋中，找到一个柜子爬了进去。

他顾不得了，将她重新背起来冲出火海。

他就这么光明正大的抱着她走了出去。

她似乎听见了，眼球动了下，却始终没有睁开眼睛。

他冲过去将她抱起来，拍她的脸：“喂！你可别死！”

外有人在大声吆喝，有女人惊惶的尖叫。

“砰”地一声，什么人弄出了巨大的响动。

一间间房屋，一重重院落，漫天的火。

火光。

人群在后退，他抱着她一步步朝前走。

挥剑斩向那块断木，还是有一截撞到了她。

她躲在里面，堵住嘴不叫自己发出声来。

她焦急，孤单，无助的时候，他总是在。

周莺张了张嘴，口中溢出一声哭腔。

又一次，朝她伸出手。

在一双双眼睛的注视下，在无数惊愕的抽气声中。顾长钧解开氅衣披在她肩，瞥一眼她苍白得没有血色的脸，一弯腰，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观的门大敞着。

照亮了屋子，照亮了她，照亮了她的视野。

他靠近，提着她的手臂将她背起来。

母亲又失控了，在前院打砸着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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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莺掩着被子坐起，眸子在一片黑暗中闪闪发亮。

房梁上的橼木烧断了，一大块儿断木坠落下来。他一剑刺过去，溅了满脸的血，听到后的声音，惊恐地回过去。

周莺闭上眼，火光刺目得叫人忍不住落泪。

旁人的眼色，旁人的惊疑，那些猜忌，那些言，顾不上去在意。

火把，灯笼，小姑手上的蜡烛。

旁人都站着什么人，周莺顾不上去分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