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知落的山石是何时停歇的。世界回到了最初的状态，天与地尚未分开，混沌黑暗，死气沉沉。

是花花，我熟悉那个味。

小疯子愣了下，随即龇出白牙：“你还当真啦。放心，一般采石场都这么干，省事儿啊，意外都是理论上的，发生概率不高。”

他的力气很大，一手护着我的，一手紧紧箍着我的后背，就像要把我进他的里。

我想说吃饭喝水这个不能戒，但我可以小心，这个，更简单，悠着点儿就行了，别总梦想着夜驭五女什么的。可我只来得及动半下嘴，确切的说连标准的发音姿势都还没有摆好，一粒细沙便鬼使神差地冲进我的嘴巴，难受得我又是积攒吐沫又是用牙刮的就想把它吐出去，可没等我成功，下一秒忽然传来奇怪的声音。

一秒，真的最多一秒，从花花带我贴住山，到铺天盖地的石块从山落下来，汹涌而猛烈。漫天飞扬的尘土几乎让人窒息，我用力闭着眼睛，感觉到沙粒拍打在脸上的刺痛，听见了此起彼伏的惨叫和哀嚎，恐惧像一双恶魔的手掌紧紧包住我的心脏，某个瞬间，我真的觉着它不了，就静静地呆在那，同我一起聆听死神的歌谣。

“冯一路，”小疯子叫我名字，凝视我，“吃饭还有可能被噎死呢，你吃不？喝水还有可能被呛死呢，你喝不？爱还有可能上风呢，你不？”

金大福黑线，没好气地踹了他屁一脚：“闭上你的乌鸦嘴吧！”

金大福懒得理他，继续干活，花花和周铖压儿就没认真听。十七号责任区的大分活儿都是这仨干完的，我不争气，小疯子偷耍，所以这会儿也只有我把他的话当话。

小疯子诡异地挑起眉：“然后？然后昨天刚下过雨，今天我们这些不要命的就继续在下面挖啊挖，谁知啥时候来个山坡，我们就交代了。”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几分钟，也可能只有半秒，我的忽然抽似的抖了起来，挣扎着要弹离地面，可又不知它想往哪里去。突如其来的巨大的力量把我拉到一旁，电光火石间，几块大石已经砸在我刚刚站的地方。

有人抱住了我。

小疯子嘿嘿一乐：“同志，要相信科学啊。”

说是奔，也只是几步路的事情，从被我们掏空的山下方中间地带跑到最里面，几乎贴到石山了。我搞不懂为什么要往里面跑而不是往外面逃，可老天没给我开口询问的机会。

我下意识抬去看，却什么都看不清楚。山的巨大的阴影将我们结结实实地罩住，目所及，只是被掏得千疮百孔的石。

凑近小疯子，我低声问：“喂，你说的真的假的？要真有命危险谁他妈还搁这儿干活啊！”

没等我闹明白，花花已经拖着我狂奔起来。

“哑巴，这边！”容恺焦急的声音传来。似很近，又似很远。

被我们连掏带炸弄去大半，巨大的伞檐和岩石板悬在空中，仿佛泰山压。

我不自觉皱眉：“那还是有可能了？”

那声音有点像打雷，低沉发闷，却莫名持久。

“都……还好吗……

仰观察片刻，金大福认同了小疯子的比喻：“像，然后呢？”

远忽然有人惨叫一声：“山要塌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