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左手被握住了，是他昨晚弄脏的左手。

林蔚本不敢抬去看，只敢低看着自己的鞋子尖。

“林蔚？”老师有些不悦，“你有在听吗。”

他需要成屿。

老师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重复：“从明天开始，成屿调到你旁边，这么好的同学，帮助你学习，你要好好珍惜知吗？”

就在成屿打算收回手的那一刻，林蔚匆匆忙地醒过神来，握上去。

老师：“怎么？你不同意吗？”

“这么好的同学，愿意......”

林蔚于一种被百万彩票砸到的晕眩感中，因为太过不真实而有些不敢相信。

林蔚摇，忙不迭地说：“不是不是，同意......”

不是吧。

成屿伸的是右手，他伸的却是左手，对不上，成屿又笑了，反手抓住他的手，轻轻地上下甩了甩。

自作主张的占有，除了他谁也不知。

林蔚茫然地点点：“啊，有......”

“啪――”

他听到成屿在旁边笑了一声，短促的，不是嘲弄也不是讽刺，只是单纯地笑了一下，逻辑简单。

“成屿......”

坐到了我旁边就是我的了，你们都够不着。

林蔚原本的同桌是个女生，林蔚连她的名字都想不起来，成屿绅士地帮女生把东西搬到林蔚的后桌，自己原来的位置。

林蔚的手在校服子上小幅度地上下了，成屿的手就伸在他面前，和他平时的观察和想象无异，很大，可以单手抓住篮球，骨节分明，听说他会弹吉他，指节上有茧，指甲修剪很整洁。

粘住了他的手指，他动不了了。

成屿侧过来，朝他伸出一只手，说：“多多指教。”

只有林蔚知自己什么都没有想。

老师轻咳两声。

是我的。

成屿的直尺落到了两人中间的地上，林蔚吓了一，连忙连人带椅子往外挪了挪，椅子在地上拖出了刺耳的声音，直到成屿弯腰把尺子捡

老师刚才在说什么他完全不知，他只知成屿好像没说话。

成屿这么好，说不定愿意帮帮他。成屿的手很大，很热，可以将他包起来，然后，搓动。

他的双手藏在课桌的抽屉里，反复地抠着指甲边沿上的豁口，听觉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灵，他听到换到后桌的女生羞怯又感激地对成屿谢，听到成屿在他旁边坐下，弓着腰收拾抽屉，成屿肩膀宽个子高，偶尔动作的时候，掀起细微的风，拂过林蔚的手臂。

林蔚恍然间从回忆和幻想中醒过来，耳一片通红，但没关系，老师会以为他是羞愧和难过，其实他只是在幻想。

第三章

他听到了旁边同学的议论，议论的内容他用脚趾都能猜到。

什么？

林蔚的心中生出一种不合时宜的快感。

他被一双看不见的手抛到高，因为太高而空气稀薄，呼困难，他开始下坠，风从指间呼啸而过。

他高了。

班里的其他同学全都懵了，搞不清楚为什么去了一趟老师办公室，成屿就换到了怪胎的隔桌，最气人的是，怪胎林蔚甚至一点都没表现出与欣喜若狂、大喜过望、诚惶诚恐相关的情绪，仍旧木着脸低着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不知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