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远的躯因为疼痛缩起来，也因为疼痛，他从那种逃避的恍惚中，解脱出来。

如果是梦就好了，睁开眼睛这一切都会消失，自己或许在唐凌边补衣服，或许在母亲边看电视，或许正在课堂上撑着面颊听老师和同学们在一起胡说八。

这是亲经历的事情，从母亲的肚子里破腹而出的怪物，和母亲一起作恶，最后被唐凌消灭。永远也忘不掉那种畸形的场面。可越是害怕，越是控制不住想要隐瞒。

从晴天阿姨的腹中冷不丁地钻出一只爪，带着凶暴的气势，爪上还带着油腻腻的脂肪和干巴巴的，尖利的爪甲泛着冷光用力朝着程远的眼睛刺来，但是因为高度的关系，只是刺在了眼角下方，刺进去了，像是刀子划开薄纸，轻易地贯穿了脸上的肉，朝着下颚划下去，同时磨着骨，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黏糊糊的血同时出来，染红了衣领，肤和肉被搅得一团糟。

真的太疼了。父亲的刀还卡在口上，从母亲腹中出现的骨爪又深深地卡在他的脸上。

就在这时，那行尸行动了，刀光一闪，锋利的刀尖刺穿了程远的膛。

一边痛苦地大哭一边又很笃定，这种就是“正在承担和负责某件事”的感觉吗？

应该说，不是她的思维停止了，而是她的顿时僵，不是正在掉落肉，出牙床的脸也好，还是正竭力把眼珠进孩子嘴里的动作也好，全都僵止了。

晴天阿姨僵住了。

程远抬起另一只手抓住了这只骨爪，强行把它从自己的脸颊里扯出来。

“妈，你看好，我的能力是……”

“妈妈。”他说，悲伤地看着眼前是母亲，又不像母亲的面孔，他的双眼里满了不符合野外形的温和，简直就是可以化一切的悲悯：“吃下怪物肉，是不会变成怪物的。”

不过，现在看不清也没有关系，母亲会有很多、很多的时间，慢慢地感悟，去会这份能力带来的后果。

眼泪和鼻涕一直在，无法控制地惨叫声连自己都觉得很不像样，更意想不到的是，明明已经彻底失控崩溃，嚎啕大哭了，但神智却前所未有地清醒，对自己将要的事有种尽在掌握的感觉。

程远用疼得发抖的嘴糊地说着，想要出笑容，但是本没办法动用受伤的脸以及将嘴上扬起来。

如果是以前被划烂了脸，一定会怕到连想死的心都有了，但是现在却完全不想去在意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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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下怪物的肉是不会变成怪物的。”程远继续说：“只会让怪物在自己的肚子里生长，吃得越多，长得越快，然后它会出世，变成这个人的一分，你们会一起活下去……”

好疼好疼。

好疼。

晴天阿姨的腹在抖动着，好像肚子里有骨爪的其他分想要爬出来，纵使如此，母亲也是清醒地，清醒地看着自己的腹出现异状，清醒

居然这么轻易就战胜了这种东西……这种轻易感让他产生了梦的感觉。

因为比起之后要对父亲和母亲的事，这点疼痛也本算不上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