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罗焕手里正托着个小小的紫砂壶，将将了一口茶。闻得此言，“噗”一声就了儿子一个满脸花：“你说什么？咳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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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下服侍他换下官袍穿上件酱色氅衣，又为他上东坡巾、拿来双阔口的布鞋换下了官靴。里里外外一收拾，还给他挂上个新荷包。

一面开了席，酒过三巡，罗焕才问起王侍郎的事儿：“听说今天是侍郎府的人送你们过来的？外甥大考在即，认识些贵人是好事，却不好牵涉太深，免得一朝高中，有人说闲话儿。”

罗老安人：“还算顺当，你外甥也北上过几回，路倒是都认得的。”

罗焕：“那便好。你怎地突然要上京来了？信里也说不很清楚，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几十年了都不回来，突然说要陪儿子来考试？你逗我？

罗焕叹了一口气：“也好。”

罗焕：“一桌哪里够？”

几个儿子一拥而上，捶背的、脸的、衣裳的，七嘴八，将今天的事儿说了出来。罗三秀才：“爹，贺家表弟还递了帖子来。”说便取了来。

罗焕又问在京之生计，罗老安人：“往年家里太爷在京中官，有远房亲戚来投靠，他们在京中安了家，一应产业都有人看顾，一家子嚼用总还是有的。”

罗焕才与妻子吵完，回来便受此礼遇，有些受若惊。待要问一句“夫人为何如此？”罗太太已经说：“妹妹回来了，已经安顿下了，我叫他们往外订桌席面来，总要招待招待他们的。”

罗大秀才险些被亲娘坑死：这是要我缸呀？没奈何，只得挨挨蹭蹭地上前，轻声：“爹，姑妈是王侍郎家的人给送过来的。”

罗太太：“还要多少人么？小孩儿不用上桌儿，也就母子二人，又没有个外甥媳妇儿需得内里招待，一桌外的酒席，尽够啦。”

罗老安人：“着几个家人看着收租罢了。”

罗老安人便将如何亲家不良，柳推官又为恶之事说了。罗焕拍案：“世上竟有这般恶人？！你且在京中住下，待外甥考中进士之后，看谁还敢欺辱于你！――则南边儿的家业，你怎么置的？”

罗焕松了一口气。若是妹妹外甥落难而来，于情于理，他都该帮扶的。可自家也过得紧巴巴，再腾不出更多的手来了。今见妹妹一却能够自理，他也好放心：“不说这些啦，用饭、用饭！你离家几十年，也不知还吃不吃得惯家乡菜？”指贺敬文：“他便吃不很惯，连喝的汤水也与人口味不同。”

罗太太赶紧：“那我去张罗了。”说罢，对立在一旁的儿子使了个眼色。

罗焕脸都青了，连连跺脚：“一群没用的东西！还不快请你们姑妈过来？”又骂妻子，“怪躲得比兔子还快！”

罗老安人本已微醺，觉得亲哥哥可比嫂子贴多了，待罗焕提起她儿子，她上清醒了过来：“哥哥说的是。他父亲死得早，也没个指点的人，全靠哥哥给他说说啦。”

不一时，罗大秀才便请来了罗老安人并贺敬文。贺敬文看舅舅，还是颇有敬意的――舅舅是进士。兄妹俩抱痛哭一回，各各收泪分宾主坐下。罗焕问：“一路可还顺利？”

罗焕便细问王侍郎之事，听说了谢秀才如何如何。抚掌：“原来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