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当年跟我求婚的时候是怎麽说的？”她厉声质问秦长，“啊！秦长你还记得吗！你怎麽说的！你说话啊！怎麽说的！？回答我！”

才囫囵吐出个，就立刻被对方陡然提高了八度不止的尖锐嗓音，一点儿面子也不给地无情打断：“你他妈还有脸说吗！？你个王八！”

他其实倒是真想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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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上气不接下气，涕泗横，妆容凌乱不堪，一及腰长发胡乱披散在肩背前，那模样委实狼狈癫狂，有若疯魔。

“哈……哈！多漂亮的求婚话，那时在那麽多人面前，秦长，你让我沈若水多风光，多得意，多麽万众瞩目，多麽被羡慕、嫉妒、恨啊！哈哈！可是现在……现在呢……秦长，你知不知我这三十几年，都他妈过的是什麽日子啊！”

秦长张张嘴：“我、我说……”

沈若水直子，扑上去一把抱住儿子的脑袋，仿佛还把他当一个五六岁的孩子，摁著下巴狠狠往自个儿的肩按。

“我日日替你担心，夜夜为你受怕，每一份每一秒都在为你担惊受怕！你知吗……你他妈的知吗！？你杀那麽多人，那麽多缺德造孽的勾当，我真怕我哪一天一觉醒来，旁边躺著的你就没了呼没了心去另一个世界报了你知吗！你以为我为什麽总是睡不好？呵呵，真是可笑，你就算再给我一百件一千件一万件这样的安眠睡衣，我也还是睡不著……睡不著……”

“我怎麽睡得著，怎麽睡得著……你告诉我，著这样的梦，我怎麽可能不被吓醒！吓醒了，我又怎麽可能还睡得著！我他妈是本就不敢睡，本就不敢闭眼睛啊秦长！”

沈若水了口气，方才几乎要撕破咙的嚎啕大哭，逐渐转变为喑哑哽咽的抽噎低啜。

“说你秦长今生今世，若得我沈若水为妻，这一辈子，你会惯我无法无天随心所，想干什麽就干什麽，我要月亮不给星星，想要什麽就有什麽！让我一生无忧无虑，任我一世逍遥恣意！把我捧在手心在嘴里，呵护著，珍惜著，一辈子高高在上，不谙世事，永远不用长大的女人！”

秦长吞吞咙，艰难地将想说的话一点点咽回肚子里边，僵著脸垂著手认命地站在原地，苦哈哈等待著接下来狂风过境的劈痛骂，疾风暴雨。

“你、说、个、屁！”

他秦长这一辈子都会记得，而且会一路记到棺材里去啊。

“我他妈几十年如一日地著你被人一枪毙掉的梦啊！那子弹打在你的眉心，你的眼睛，你的心脏，你的太阳……一个比一个要命，一个比一个恐怖，我满手都是从你里出来的血，一汩一汩从枪眼子里涌出来，源源不断，我本止不住，满世界都是血红一片……”

“你看，这就是你许我的无忧无虑，无法无天，随心所，逍遥恣意……哈，你干脆一枪打

他想说，求婚时他对她讲的那一番话，他怎麽会，又怎麽可能忘记呢。

“……”秦长再张张嘴，表情无可奈何又急又痛，那个笨得啊，似乎仍不死心妄图辩解几句，但巴巴地犹豫了会儿，最後到底乖乖地闭上了。

“你说……你跟我，跟我哥，跟我爸妈，还当著我所有哥们闺蜜的面，单膝跪在地上，拿著戒指，亲口说对我一、字、一、句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