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寂静，天圈内星光依稀。炉火烧了一夜，天将明时仍有火光。

        乌尼格日勒静卧在毡毯上，听见shen边人轻手轻脚地爬了起来。今天日出后，小云就要离开了。

        毡房外一片默默，还未有鸟鸣。

        小云往炉火里添了柴，火苗蹒跚着爬过去，tian着，又逐渐烧了起来，毡房里的黑暗褪去了一点。

        侍从整装来报，她走到门外低声发布命令，一阵稀疏的脚步声，而后又回来，悄悄地在炉火旁坐下。宇宙寂然，她遮住了火源，落在乌尼格日勒眼pi上，就是一片静默的黑，唯有火堆的热量轻轻蔓延过来。小云没说话，乌尼格日勒躺着，短暂地被蒙昧的睡意捕获，又极快地清醒。

        他睁开眼，小云还坐在那儿，背影镀着一圈灰暗的光边，她伸出手烤火，黑发垂下来，垂在毯上，金丝几许。

        乌尼格日勒看了一会儿她的背影，又闭上眼睛。

        柴火燃烧发出轻微的爆裂声，寥落。

        许久，或者一刻，侍从前来回禀。小云应声，站起来走动。她一走，炉火的光就直直地照在了乌尼格日勒的眼pi上，不需要睁眼都一片明亮。

        乌尼格日勒听见她整理佩刀的声音。他散漫地想，小云并不是按月升公主养大的。她从小就出入军营，学习骑she1早于音乐，熟悉舆图早于画画。她不遮面，而随shen佩刀，她长大了，也教她的女儿骑mashe1箭。

        小云没有要他送行的意思，昨晚睡前，她说如今多事之际，她不便常来，东南一线，有沙雅尔与他驻守，一切尽在掌握，她很放心。

        乌尼格日勒漫漫地想，小云轻轻地整理。接着，他听见了一个奇怪的声音，像是抽刀，但又没有后续，毡房里一片静默。

        他突然闻见了大雨的气味。

        “你在zuo什么？”乌尼格日勒瞬间清醒，掀开毯子坐了起来。

        炉火灼烧他的眼睛，小云握着刀，近乎愕然地朝他望来，像是没料到他会醒。

        “我……”她迟疑了一下，坐在炉火那一端，面容被火焰照得雪白。

        她的刀刃上有血，血是从她自己割开的pi肉里淌出来的，血滴在毡毯上，带来大雨的气息。

        “我问过医生了，雨lou期的时候，没有新鲜血，干血里的味dao也能缓解。”  短暂的惊讶过去，小云镇定地拿起放在一边的手帕一圈一圈地缠绕起刀口，比起包扎，更像是让它均匀地沾上血迹，“难得来一趟，我给你留点血，你存着。”她轻描淡写地说。

        沉默片刻，乌尼格日勒骤然暴怒：“你疯了吗？我不需要你的血！”

        他伸手要抢刀，直接拿手去nie刀的刀背，小云却抢先一步松开手，刀砸在地上，沉闷的一响。

        “你不要就扔了，反正这不如新鲜的血有用。”小云皱眉，“现在没有打仗，找到一个乾元取血比较难。”

        乌尼格日勒盯着落在阴影里的刀，刀刃上一条细细的暗色污渍，是小云的血痕。一gu巨大的荒谬和不可置信裹卷着他，暴雨的气味在黑夜中幽幽升腾，交缠在木柴与血的味dao里，他手指发麻，终于迟钝地意识到了自己的恐惧。

        “……你到底要什么？”他问得极缓慢，呼xi也压得极平，极低。

        小云的眉尖不见松开，疑惑于他的问题，“我没有什么要的，是你要什么，乌尼格日勒，”语末又重复问了一遍，“你有什么要的？”很认真。

        “我什么都不要。”乌尼格日勒答，没有半点犹豫，语调却快得烦躁。

        “所以我不知dao要给你什么。”小云捂着刀口，昂tou看着他，又低tou看了一眼手臂，开始解缠绕在伤口上的手帕，随口dao，“不要就把它烧了。”

        “别动。”乌尼格日勒伸手按住她的手臂，暴雨的味dao如此贴近，他想起四年前那个黑暗得一丝光都透不进来的地窝子，大雨也是这样一滴一滴地落下，tang到了他的骨tou。

        小云看着他，素白的面容上，一点炉火的金光在她的睫mao上。

        “阿萨，”她意识到了什么，歪了一下tou，“吓到你啦？”顿了顿，面容上未带一点歉意，“对不起。”

        乌尼格日勒xi一口气，雨水的味dao无chu1躲避，而他也从不会躲避。他看着她的神情，知dao她心知肚明，一gu颤栗从他的脊椎下爬上来，她古怪的野心从地底缓慢地渗透进来，攫取住他。可惜啊，她选错人了。

        炉火摇曳，小云凑上去轻轻地吻他，几乎小心翼翼。

        “乌尼格日勒，”她低声喊他的名字，“太阳快出来了，我要走了。”

        她出其不意地咬了一下他的she2尖，乌尼格日勒闷哼一声，下意识地往后闪，小云又立刻贴上来，用手按住他的腰。她用了受伤的那只手，乌尼格日勒瞥了一眼，血从她的手臂上细细地淌下来，他默默地姑息了。

        小云立刻就笑了，她太懂他的纵容，凑上来和他靠在一起，乌尼格日勒顺着小云的力dao跪坐下去，小云挤在他双tui之间昂着tou亲他，一边亲一边笑，眼睛圆圆的，亮晶晶。忽然间他的tui心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