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昭帝抬起颤抖的手，指向宁晋，灰白的眼睛却是看向何湛：“你…你们…是，是你…”罢了，他下子，未曾再说一句话，只叹着：“好，好。报应…报应…”

宁晋沉着眼进入内殿，眼睛在何湛和景昭帝上来回打量，最终走过去扶住何湛的肩：“该回去了。”

君君，臣臣，父父，子子。所有的一切不过都是用来维系皇权的手段。

何湛扶住景昭帝的肩，手指点了几个位，轻轻用力，景昭帝猛地安静下来，瞪着眼看向何湛。何湛将他按在枕上，轻声说：“臣在这儿，臣一直都在。宁平王，臣一直在等这一天。”

“当初派人去追杀沈玉和杨坤，以此来陷害我父亲谋杀的人，是不是你？”

“少时，臣的父亲常在臣面前赞叹您的英勇，臣心中一直很敬仰您。您曾为书斋写过一块匾，就悬在书斋门前，是‘天酬勤’四字，彼时臣还未曾习书法，却将那四个字仿得惟妙惟肖。”何湛用袖子了景昭帝额上的汗，继续，“那时皇上公务繁忙，皇后一人照顾不过来两个孩子，臣见下人也手脚的，就陪在一侧帮忙。臣…当他们是亲弟弟看待。”

原本车是直奔向忠国公府的，路上宁晋喊了停，让车停到落日余晖当中。停的地方是京都的小夜湖，他揽着何湛下去，竟带他沿着湖散起步来。

“一心一意培养宁左，也不过是为你们宁家宗族培育出最好的宗主，你若真心爱护这个儿子，就不会因为要保宁右的命，而将残废的宁左送到青州去！”

他也不知这位爷在哪儿受了气，路上都黑着脸，一声不吭，一手死死抓着何湛的手腕，一手拢住何湛的手，怎么都不肯放开。从前何湛还有哄他的心思，如今却是厌了，爱怎么样怎么样罢。等到宁晋登基为皇的那一天，何湛就算真正解脱了。

“你…”他哑声发不出话来。

“不…”景昭帝颤着，死死抓着何湛的手，“不…不…”

“臣还想再留一会儿。”

宁晋再重复一遍：“该回去了。”

景昭帝还想反驳，话未说出口，全都变成咳嗽声，接连不断，声音越来越大，终是咳出一口血来。他挥着沉重的手去打何湛，口中嘶哑地唤着：“来人！来人！”

有序，尊卑有别！朕千防万防他们兄弟相争，朕为了这两个儿子，耗去了半生心血，为保他们平安，不得已称帝，朕哪里错了？哪里让他们走到今天这一步！”

“臣很尊敬您，也一直以父亲能与您交好为傲。”何湛缓缓握住他的手，“可是你为何要害得我家破人亡…？我娘死得时候，你就一点愧疚都没有么？”

景昭帝渐渐沉下僵的子，瞪眼看着何湛。

何湛等着他的回答，外间却传唤了一声：“睿王觐见――”

景昭帝挥手狠狠打在何湛的脸上：“放肆！何湛，你好大的胆！你…！混账！”

何湛没能再问，被宁晋一路拖出。

景昭帝浑一震，眼里全是惊恐：“你…你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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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为保他们平安，还是想自己称帝，皇上你自己心知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