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螺掏出帕子就要给李述嘴边的血，李勤却听到她一直在喃喃自语。他低下凑近了，这才听到她在说什么。

崔进之说，“是你杀了他。”

“公主,公主，您怎么样了？”

李述强撑着，摆了摆手，“我没事，”可她连自己说了什么都听不清。

如果她早一点把暗卫派去他边

所有的因果向前追溯，抽丝剥茧，都只指向一个源――

如果三年前她没有召他侍寝。

李述说，狠狠抓着李勤的手，指甲都嵌了进去，她眼睛睁大了，一双眼都没了焦点，“是我杀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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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杀了他。”

红螺急得都要哭出来了，“婢不知。”

红螺一叠声地唤，可耳鸣声太甚,李述本听不见她说什么，只看见红螺一脸焦急，嘴一直在动。

嗡嗡嗡，嗡嗡嗡。

李述张着嘴，像一条濒死的鱼，连呼都是奢侈。

李勤见状连忙下冲过来，“怎么了？”

耳鸣声终于找到了意义，千万钟磬齐鸣，无数声音齐齐在她耳畔响了起来。

侍女齐声尖叫，连忙蹲下就要扶李述，可就见李述直直地就呕出了一口鲜血，在雪地上，猩红地刺眼。

李勤力气大，将跪着的李述生生扶了起来，揽进怀里。他只觉得李述的都蜷缩了起来，正不住地颤抖，明明隔着厚厚的披风，可李述瘦削一把骨还是膈得他疼。

了起来。

如果……

如果不因金城的事情跟他决裂，让他一个人去了洛府。

“公主！”

“公主！”

侍女的惊叫声越来越强，门房着急忙慌的就去找医官，周遭一定是混乱吵闹的，可李述还是什么都听不见。

漫天大雪纷飞，她一点寒意都感觉不

嗡嗡声好似是一句话，有某些意思，可她就是听不轻。

公主这是怎么了，今日出府时还胜算在，说要筹谋什么事情。怎么回府之后就成了这个样子！到底遇上了什么事！

如果关中大旱时她没有利用他抢粮。

他瞪了红螺一眼，“怎么回事？你们怎么伺候的！”

怎么这会儿连神都彻底崩溃了呢。

如果不是她的存在，沈孝就不会死。

这事实仿佛万箭穿心一般，方才在崔进之面前伪装的所有情绪全都消失后，痛感终于齐齐浮现。

平阳公主府门口一片慌乱，李勤一行人从中回来，回府路上正经过李述的府邸。

如果她不是对权力这样热望，如果她就一直呆在冷里，一个寂寂无名的公主……

是为了沈大人？

崔进之说得对。

待看到雪地上的鲜血时，他顿时就是一惊，连忙冲过去就去扶李述，“皇姐，皇姐！”

如果她当初不找他合作对付东。

李述出了车厢，车外有侍女伸手要扶她下车，可李述刚伸出手，却忽然觉得浑然都失去了力气，整个人直直从车上跌了下去，跪在了雪里。

可明明前几天刚传来沈大人死讯的时候，公主虽然急得病了一场，虚弱了下去，可神明明是好好的啊！

她跪在雪地上，看着猩红的血，听到耳畔的声音终于响成了一句明确的话，“是你杀了他。”崔进之如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