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礼铮愣了愣，“排油是什么东西？”

代价不可谓不菲，然而却已经没有了回路。

来，递过去给朱砂时发现她面色仿佛有些不好，以为自己刚才的话说重了，便忙安抚了句：“放心罢，我还能把你怎么样呢？”

她咬着嘴出一副苦恼的模样来，睁着乌溜溜的眼睛去看他，问：“可是我万一越来越胖、越来越胖……嫁不出去了怎么办，哎哟，过两年我就三十岁了呢，都说女人三十豆腐渣……”

所以苏礼铮才对朱砂意图减的想法大为失措，将这种想法当十分需要纠正的错误想法来对待，出言第一句就是阻止。

对于依靠药物减的人来说，排油就像入门级毒品，先让她们尝到点甜，然后试图去验那些猛药，一旦不满于“排油”而进一步试探，很快就会陷入减药的深渊。

“胡说八什么。”苏礼铮听不得他这样自怨自艾的话，尽心里明知她是故意说给自己听的，却又偏偏没办法将最想说的话说出口，只好借着上菜的机会，忙，“吃饭罢。”

“好好好，你也吃。”朱砂被他哄得笑嘻嘻的，全然不见刚才

肝衰竭、肾衰竭、腹水，本不该出现在她们上的疾病正将她们的生命往悬崖边推挤，她们的家人承担着因此而必须付出的神压力和治疗费用。

而这款药，和很多被禁止的减药一样，有禁用成分西布曲明，在苏礼铮不长不短的行医生涯里，不是没见过因为吃减药而被确诊为神分裂的病人。

这个药有着令人脊背发凉的副作用，口渴、易怒、成宿成宿地失眠、昏厥、全胀、手扭曲成鸡爪，整个人仿佛变了个人。

苏礼铮忽然想了起来，恍然大悟的哦了声，“是那个叫奥利司他的？”

她接过苏礼铮的手机，仔细的看了眼屏幕上的图片，咦了声，“这不是那啥……跟排油一样的东西么？”

他将朱砂爱吃的鸡翅夹到她碗里，可是她却不见得有多高兴，嘟着嘴看了他一阵，有些闷闷的低下去。

朱砂抿了抿，心里忽然想不起那时他对自己说了什么话了，只想起了他在家里吃饭时言又止的踌躇犹豫。

像苏礼铮的这个病人，她服用的是一种来自泰国的减药，能够使人暴瘦，但由于是禁药，因此购买途径是非法的，价格也不菲。

这些病人里，无一例外都是追求主审美中的以瘦为美的被掏空了的女孩子，她们和她们的家人承受了因此带来的不可逆的后果。

虽是个问句，但听在朱砂耳里却是肯定，又仿佛有着颇多的无可奈何。

“我跟你讲哇，我们学校外语学院有个系花师姐，从来不敢吃油腻的东西的，什么炸鸡啊薯条啊火锅啊都不吃的，听说……”她下意识的压低了声音，“只要吃了，第二天起床就会发现自己衣服上都是排出来的油脂，臭的。”

朱砂记不大清了，想了会才不大确定的点点，“好像是。”

苏礼铮觑着她的脸色，愈发的小意起来，剥虾壳的时候比平时更殷勤，一会儿问够不够吃，一会儿又问需不需要多蘸点酱油。

朱砂望着他沉沉的目光，里有着不容错辨的担忧，心里也明白他的想法，却不愿意直接就应承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