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曾想小玉立回她了，“没有。”

        公主有些委屈，“他在殿上都没看我一眼！眼睛一直是低着的！”

        这倒叫公主突然不知该说什么了，“罚你半年月俸，我对不住你。”

        公主急切问：“小玉，你说，我平时有没有仗着自己公主份就肆意妄为，欺负人，我对你们怎么样？”

公主喃喃说：“您已经得很好了…”

        公主拍拍脯，“这有什么，里甜食房都有。我今天出也看了，外的吃食就是图个新鲜好玩，要说好吃，还得看里，以后我叫他们多送点就是。”

        宋晋目送公主离开后，这才转出了坤宁，夜晚门已下钥，但他不愿宿在里直房，给守门的兵士看了牙牌，兵士自是认得他是东厂督公，忙开启门，他便策回了自己府中。

        小玉听了在被子里咯咯笑，“算公主讲义气，今天没白带公主出！”

        公主点：“好，我会在游艺斋，恭候先生。”

        小玉想了想说：“公主又不是不了解先生，他是最懂礼的，娘娘可是皇后诶，可不是要谨慎对待。”

        小玉再次无奈：“公主，你这是嫌我走得慢是吧。里的东西是不能到外的，这可是要杀的偷盗之罪。”

        谈及宋晋，公主就懊恼得长叹一声，“小玉，你有没有感觉今天先生回后，尤其见了阿娘后，他就有些…生气？还是难过？我说不出来。”

        这夜，公主还是和小玉一起睡觉，公主睁着眼睛，好久她都没睡下。

        “呃，我在殿上光顾着哭了，没发现。”

        公主觉得并不是这样，“可我还是觉得不对，我一定要找到原因。小玉，你说说先生平日里给你的感觉如何吧？”

        小玉的一番无心之语，终于点醒了公主。先生本就是“婢”，无论他权柄有多重，他始终都是阿娘的婢。他心地纯善，不应自己位高权重就鄙夷地位渺小的人，自然也就不忍殿前无声泪的小玉了。

        公主暗暗松了一口气，慢慢睡了。

        “咳，那算了。反正坤宁里我罩着你，吃穿还是不愁的。”

        小玉思索：“我天天和公主一同吃睡，也用不了什么钱，就是不能托咱里的小宦给我出买零嘴了。”

        公主感觉小玉点了这才松开她的嘴，公主也语气委屈，“你以前私下里从来不和我称什么婢，怎么？今天不就是被阿娘吵一顿，就突然和先生一样知礼了？”

        小玉语气恹恹的，“婢错了事，这已经是难得的恩赐了。”

        公主不答应，“不行！那还有什么意思？我不要！阿娘的话你听听就是了，玉姐姐你在我心里一直都是好友和姐姐，哪有什么婢！”

        小玉打了个哈欠，不解：“啊？公主你想什么呢？你到现在过最出格的事就是出了，你对我们自然不用说啊。”

        公主又想起她被罚俸禄的事，“半年俸禄很多吧？没了半年俸禄你怎么过啊？”

        公主突然感觉浑上下凉浸浸的，自己的母亲罔顾对错，高贵份给予她至高的权力，可以让她随意决定一个女的命运。而自己正是这份权力的受益者，先生又要如何看自己这个公主呢……

        小玉慢慢说着：“没进咱们里时，我见过好多高位的宦官，完全不会把我们这种小女放眼里。等我了殿下的贴侍女，好些又眼巴巴地贴上来巴结我。不过宋先生还提督东厂，他也不用巴结我哈哈。就是他对我们这种贴丫，还是坤宁的一般人，态度都很温和，不卑不亢的，我们和您一样，都喜欢他来。”

        宋晋抬望天，乌黑一片的颜色里只有一弯莹白的月亮，点亮了周边的夜色。“斜月当空，夜已深，殿下该去休息了，明日婢再来叨扰殿下。”

        公主听了这话有些失落，她又想起小玉跪在地上泪满面还不敢辩解的画面了，“你的月俸还是一个问题，要不然你拿我一些首饰去卖了？反正我也不完，听他们说里的东西都价值千金呢。”

        话匣子一旦打开，两个孩子就叽叽喳喳小声说个没完，小玉想到今天被宋晋先找到，她又笑起来，“哈哈，我今天可是听里说了，万岁发动了东厂，锦衣卫去找公主，结果最后还是被宋先生先发现了您，我果然佩服他。”

        公主听这话，这是有怨言？她干脆钻进小玉的被子，吓得小玉惊呼了一声，公主赶忙捂了她的嘴，小声：“可别叫，把阿娘吵醒了，又是一顿收拾。”

        小玉无奈：“我认真反思了自己，决定从私下里就改过，免得哪天嘴上没把门的又被娘娘逮住了，那我不就是新仇旧恨数罪并罚了吗？”

        公主偏去瞧了瞧小玉，黑暗里她也看不清，就悄悄地说：“小玉？你睡了吗？”

        小玉美滋滋：“公主，你对我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