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夜凌云再回来时，已经是月悬天心。夜枭子入睡多时，已经冷却的异能锁被他放在柜子上，自己裹着被子，半张脸也被遮住。他在夜枭子床边站了半响，心里颇为犹豫，异能量凝聚的热量可以促动夜枭子内异能量的动，而异能锁又可以大幅度提升异能量。既如此，他上异能锁，再去热夜枭子，应该是最快的途径。只是——夜凌云低眼看了看床上的人，夜枭子大概不喜欢这样。不过之前替他化面上薄霜时，他倒也没有什么抵的反应。夜凌云这般想着，几番挣扎下，还是好异能锁。

        霎时雪雾四溅，强大的异能量攻击自四面八方袭来，夜枭子本来不及躲避，被重重击进雪里。雪将他掩埋，夜枭子只觉得四肢被冻到僵，他试图动异能量，却发现全的异能量凝结如冰。“你到底想干什么？”夜枭子张口，吃了一嘴的雪。那声音哂笑：“归顺我吧，成为我在冥王边的卧底。”夜枭子咽下那口雪，没有回答。再之后，他便又出现在自己的房间里。

        夜枭子看他这样，犹豫：“你不用这样，那个什么鬼王说过，这是给我点颜色瞧瞧，不会要了我的命，大概过几天就好了。”“早几天好，不好么？”夜凌云也不容他拒绝，把异能锁又到他的手里，“在你完全恢复之前，就先休息，营里的事情，”他顿了一顿，“我能理的先理了，有重要的事我会过来同你商议的。”夜枭子却：“平常你也不这些，突然这样，难免有人多想。可要是我去，就是直接馅了。”“就说你在闭关练鬼影劫好了。”夜凌云，“还好有异能锁，不然日后出关没练成，就是——”就是又让夜枭子丢面子了。他却听夜枭子轻哼一声，只当他不满。两个人既已商定，便以言行事。

        其实夜枭子已经很多年没有想这件事了。他承认独占权柄是他自底层时便有的念，起初与夜凌云盟誓分权除了是为了军团考虑，也有不得已为之的意味，可这几万年过来，竟也习惯了边总站着这样一个人，常常板着一张脸，厉声急语，叫战士们都对他又敬又怕，总需要他来打圆场。夜枭子不吱声，他想听听看对方还打算说些什么。

        他将夜枭子环进怀里，忽然觉得自己实在好笑。明明按照自己的子，有什么好犹豫的，直接便是，左右是为了夜枭子，对方也不能不满什么。夜凌云这样想着，将通的异能量发成热量。

        夜凌云也不阻拦，不再聚集异能量的热意，尤自抱臂睡去。夜枭子看着他这样，也不好赶人，想着他替自己劳费心，索让他睡着。还好床够大，夜枭子坐在另一侧，将那些混乱的心思压下，自行动异能量运转。

        夜枭子反应过来，心思几转，便明白过来大概是怎么一回事，却又有些难以置信。他转过来，正好对上夜凌云的面容。这也太近了，夜枭子下意识屏住呼，往后一退。只稍微离开热源，这两日的寒冷又将他笼罩，夜枭子皱眉，只得又凑上去，心里盼望着夜凌云千万别醒过来。

        是夜凌云。

        这样的回忆不断循环，已经纠缠了夜枭子一天一夜，他心想现在大概是后半夜，动了动眼，也不愿睁眼。可他随即觉出一阵热意，腹间环着一只手臂。夜枭子瞬时清醒过来，一低眼看见那手臂上着他再熟悉不过的异能锁。

        云蝠军团的众人见了他又惊又喜，晨练结束后便簇拥过来，大着胆子七嘴八问个不停：“将军，您这样快就结束闭关了么？”“鬼影劫已经练成了么？将军真是神速啊。”“将军可否给我们演示一番？”夜枭子被问得有些猝不及防，他还不曾说什么，便听见远远一声：“吵吵闹闹像什么样子？”

        夜凌云瞧见这番情形，庆幸自己来的不算晚。

        大抵便是一些挑拨离间的话，夜枭子听着只觉得无聊，低着遮掩自己的神情。随后鬼王用一种嘲弄的语气提及了冥王与雪皇，夜枭子听着他说出鹬蚌相争，忍不住讥讽：“我看你也没有成为渔翁吧？”

        等到夜枭子浑舒畅，已经临近晨练。他扫了一眼时钟，又看向夜凌云，想着还是不要打扰他的好，自行换衣出门，又额外叫人送了一份早餐到他屋里。

        夜枭子是被热醒的。

        夜枭子见他不答话，一时间颇为尴尬，又想起昨夜无助时任他伸手覆住自己面庞，他记得自己当时还主动把眉眼埋过去，还有今天早上——夜枭子忽然有些心浮气躁，他轻咳几声：“我差不多好了，你不用继续替我治疗了。”说着从他怀里挣出来，盘坐在一边。

        ＊

来看看你。”夜凌云这样说着，手探向夜枭子怀里，摸到那枚已不再和的异能锁。他估计着，又向异能锁上注入异能量，大概足够坚持到晚上。

        他无缘无故只出现在雪山上，同那无不在的阴寒声音周旋许久，在试探不出对方的真实份后，被鬼王轻而易举地击倒在地，寒邪之气便一直笼罩着他。睡梦里大抵也是那时的场景，对方像是可以窥见他的心思：“夜枭子，你真的甘心和夜凌云共享权利么？”

        夜枭子错开眼：“吵醒你了？”其实算来夜凌云之前已经有两天两夜没有休息过了，他没有睁开眼，感受到夜枭子的异能量已经恢复得七七八八，心想也没有白费自己这番功夫。

        “怎么了？”夜凌云低声，温热的吐息扑在夜枭子面上，落在夜枭子背上的手也下意识一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