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想，他现在更舍不得夜凌云了。可是怎么办？他让夜凌云重新接军务，不就是为了夜凌云更了解将要面对的敌人么？他不顾风险带夜凌云来这里，不就是为了夜凌云更顺利地离开么？他原本就是时时刻刻准备接受夜凌云的离去的。一年，两年，哪怕这战争不幸持续近百年，于他们以万计数的生命又算什么？

        可上万的黑夜白夜，数来密密麻麻同今夜的星空一样，他却只能独自去承受四平永恒的寒冷。那夜凌云会去哪儿？仅仅是冥界么？五平幽诡森寒，六平终年和，七平冰雪覆盖，可都是小小一轮圆缺不定的月，哪里会有四平的青碧月轮？

        夜枭子抬眼，轻声问他：“你还是不肯拥抱我么？”

        夜凌云全然不明白一个拥抱怎么会演变成一场事。他只记得一开始夜枭子想要他的拥抱，这不过分，他想，于是张开了双臂。然后细密地吻就落在他面颊上，夜枭子支起上半，倾哄着他，一迭迭的宝贝儿混着他的名字，夜凌云觉得，想躲，夜枭子不追，就撇着眉梢看他，眼尾也垂下来。一个吻而已，他便犹豫着去吻夜枭子。等夜凌云再回过神来，夜枭子已经骑在他上，要来吃他。

        衣服松松垮垮，扩张得十分潦草，夜枭子想容纳他，却堪堪过他。夜枭子恶咽一声，急得咬牙切齿，越急就越不得章法。

        “你——”夜凌云箍住他乱动的腰，意志一半清醒一半沉湎，他深深呼，试图让一切停下来。

        可夜枭子：“别拒绝我，夜凌云，别拒绝我。”眼角青迹深得可怖，他抓着夜凌云的手腕，想要挣开夜凌云的禁锢。

        “你真的想要我么？”夜凌云凝视着他。

        战争前夕，幕天席地，仓促草率，哪一个都不合适。但夜枭子毫不迟疑地扑进他怀里，一双手臂环住他的脖颈，吻着他嘴角，本不允许他反悔：“我要，夜凌云，我要你。”

        夜凌云接受着他乞求一般的吻，扣住他的后颈，一翻将两个人上下调转。明明已经近得两个人鼻尖贴在一起，但夜枭子看向他的目光依旧深远，夜凌云看着自己幽绿的倒影，像是自己跌进了深渊，可夜枭子会接住他的。正如此刻夜枭子一双手臂，藤蔓一样缠上他的脖颈，在他的脊背上交叠，将彼此锁在一起。

        彼此腹相贴，手掌扣着夜凌云的肩胛骨，夜枭子不肯让他起来。他终于得到了最不敢奢望的人，却是在离别在即、生死难料之际，那点酸又在心底蔓延开。他沉迷地吻着夜凌云的肩颈，去细汗，在他光的肩一咬，留下一印子。夜凌云微微吃痛，夜枭子抚摸那圈齿痕，又轻轻在他上一吻：“我的。”

        夜枭子分开双，又开始诱哄他：“不给我么？”

        来拥抱他吧，来打开他吧，来给他难以承受的孤独留下些余温。夜枭子扣着夜凌云的肩，十指深陷，终于在夜凌云倾而入时抓出数血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