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用一件衣服就能让他安静这么长时间也不错，况且洗洗还能穿。

        ……我

        是很害怕寂寞的动物啊。事到如今，叶英打了个哈欠，有点困倦地想到：我不得不承认一件事——，真的本来就是有特权的。

        “你不习惯吗？”他问。

        我真的不懂。叶英面无表情地想。

        “我和孩子一起可以……但你能不能一个人睡？”叶英小声问。

        叶英平常也说不上忙，但总是杂事颇多，不然就要闭关，鲜有自己的时间。现在和爱人孩子待在一块了，放松一下何尝不是一件乐事。叶英心里想着以后给李无衣打把好枪，李无衣还小，还有的时间琢磨着下心思。所以叶英现在也没想着要怎么，漫无目的似的砸砸这个敲敲那个，淬火又回火，试铁质试得不亦乐乎。李无衣安静地靠在他后，紧紧贴着他。叶英抡锤子他也就跟着晃动一下，一动不动像个假一样。

        “……”叶英很为难，他从小自己一个人睡，和一个人……一个人一起睡觉他还比较能接受，如果李无衣真的不能单独睡的话……但两个……

        叶英发现几乎李承恩出现在他视野里70％以上的时间都在吃东西。首先他正餐一天吃四顿，早中晚加夜宵，已经跑赢了99％叶英认识的人。这不包括有时候下午还酌情添一顿，那一天可能要吃五顿饭。其次他嘴里不太闲得住，如果在看公文，一定一边吃草（叶英把那些东西统称为草）一边看。叶英他们家里比较讲究食有时，一天三顿，特别是家祭斋戒的时候甚至过了中午就不吃东西了。按理说叶英对这件事应该有点儿强迫，但他小时候也不是什么能按点吃饭的孩子，加上毕竟对方不能算一个完整的人（可能算半个人），所以好像他在这件事上格外宽容，甚至偶尔能陪着李承恩吃两口夜宵（当然不是吃草）。而且，他在这儿见到的天策的人，基本上如果手上没有事，无论聊天扯闲话的还是结伴散步的，好像大多数都在吃东西，人手一把草，达到了有事没事吃两口的境界。

…好像也不一定。有没有可能人的分睡床的分睡厩呢？人到底站着睡还是躺着睡呢？人睡觉盖被子吗？李承恩明显发现他走神，用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孩子静悄悄，必定在作妖。叶英在一种强烈的本能驱使下回，看见李无衣恬然地嚼着他挂在腰间的外衣，已经把自己的袖子吃进去一大截了。他从李无衣嘴里把漉漉的衣服扯出来时，上面还滴着拉丝的口水。李无衣吧唧了两下嘴，意犹未尽了嘴角。

        李承恩口上回答的是可以，但是耳朵猛的向后背过去了（秘技?突然秃之术），尾巴也焦虑地有节奏地甩了起来，眼睛里的光都消失了。有什么东西好像正在崩塌啊。眼看着他又要陷入“他其实本不爱我”的阴暗自嘲中，叶英赶紧叫停。

        好吧。叶英躺在榻上被两匹热乎乎的夹在中间，盯着天花板。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叶英此刻安自己的话术却是“不会有其他人知的”。他左边是光面的，右边是绒的。鼻子里充斥着一特有的味儿，李无衣可能还有一点淡淡的味。不属于人的沉重而缓慢的呼声好像也不讨厌。李无衣不知什么梦，蹄子不时跑着蹬两下，还打了个嚏，又往叶英那拱了拱，叶英被挤得腾出一只胳膊搭在李无衣的上，绒很厚实，的。叶英叹气，把被子给小往上提了提。

        啊。。叶英想。

        李承恩看公文的时候有时候叶英不在，出去看铁矿什么的，有时候他在，就是在看书——开玩笑，他都多少年没有真正意义上的「看」过书了。叶英有点类似于一个饿了很久的人，有了吃的就会报复的进食，他目前什么书都看——从正经的到打发时间的。李承恩吃草他就当白噪音。很奇怪的是叶英从来没见过李承恩喝茶，有时候他的亲兵问了“将军要喝茶吗”，他点了，也不会有茶送过来，还是吃草。一次叶英终于忍不住了，他觉得李承恩一直在吃，都没有喝水，不噎得慌吗，于是他就问李承恩要不要喝自己的茶。李承恩先竖起耳朵，然后抬用纯良的眼神看着他，说我有茶啊。叶英无声的用眼神表达了自己的疑问，李承恩拿着一把枝叶抬起手晃了晃，说这就是茶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