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样恬淡柔和的笑，如同冰山崩塌化，如同冻湖落春风皱，如同冷的顽石，生生出了活人气来。

        被相柳称作涂山的男人一僵，总是盈着笑意的不受控制的向下撇去，哪怕他竭力想再扯出笑来，脸上表情仍不免显得有些难看了。

        相柳抚着膛追魂钉破时留下的伤口，浅浅冷笑

        伴着一阵血雾凝结成血色的霜花落进池水中，一颗泛着诡异幽光的钉子从相柳内被出，被他握在手中，极寒的灵力将其包裹，被他合掌碎。

        岸上的男人拿起早早备好的衣物，看着相柳一步一步从水中走出，如造物主最雕细琢的神像一般完美的躯毫不遮掩的曝在他眼前，任由他的目光肆意连，可他却不敢多看。就犹如最知书达理的圣人，守着知礼克己的线，哪怕对方坦然，也因为尊重不肯多看一眼。

        “中了追魂钉，为什么没早点回来，还失联那么久，我很担心”

        哦，或者说是妖。

        听见这话，相柳不由想起玟小六那咋咋呼呼的自来熟子，脸上不自主浮现出一抹笑意来。

        涂山璟眼底晦暗翻涌，他垂看相柳银色的发，沉默良久，却还是开口回答了他的问题。

        “受的伤很重，不敢动用灵力赶路，会引动那鬼钉子发作，所以就慢慢走路回来了”

        他倒是适应的快。

        池边的男人也睁开了眼，满脸懊悔心痛的看着他，瞳孔颤动着似乎恨不得替他承受苦难。

        “他好，每天都在炼药制毒，时不时去其他山峰转悠，已经与不少弟子混了脸熟了。”

        可此时念着玟小六的相柳却全然不知，他这一个几乎是下意识的表情，在一旁涂山璟的心中掀起了怎样的惊涛骇浪。

        相柳糊的应了一句，毫不在意的喊了他的名，随后却仍在询问先前他询问的那个人。

        相柳一边整理衣袍，一边回应对方刚刚的问话。

他只要向前。

        更何况那群杂碎没占到什么便宜，虽然那些老家伙们没几个用了真，但炎灷的老二被我斩了，赤水派的大长老也死了，西炎那个副掌门虽然谨慎，但还是中了我的毒，估计也活不长了”

        所以他的修为才能在短短几百年内突飞猛进，成了整片大陆上第一个修炼至大乘圆满三重境的人。

        相柳一边说着，一边抬手将后的银发拢起，水的桃花眼睨的狭长，蕴着森然的笑意，染着眼尾的嫣红，映得他那张谪仙一般清冷的美人面生生多出了几分惑人的妖冶。

        “唔，璟，他怎么样了”

        相柳手中冰晶凝结化作一弯曲的蛇形发簪，插进他随手挽好的发髻中。池水中的蛇尾甩动，抽起一串水花，消失不见。

        男人点。

        所以他收敛眉目，垂下目光，默默的为相柳穿好衣物，方才敢抬眼再看他。

        涂山璟认识相柳三百多年，这是第一次见他因另一个人的两句日常而出这样发自内心的笑。

        其他修者运功的同时不但能感受四周，也能随时退出，但其效果也就是大家司空见惯的日常。可他不要那样的普通，他舍弃可以随时退出运功的退路，只求在行功之时直臻化境。

        一副只要相柳为他解释一句，他都会欣然接受的温吞模样。

        他为了他，借涂山族威势，冒天下之大不韪，用几十年时间将这十万群山布成举世无双的天险；耗费无数财力，将这清水峰布置成铜墙铁；耗费无数心神，一块一块雕琢数十万寒

        显然涂山璟已经不止纠正过相柳对他的称呼一次了，可相柳仍会在下一次继续称呼他的姓氏，让他觉得他总是离他那么遥远，远到他永远也抓不住，淡漠又疏离。

        “涂山，我带回来的那个人怎么样了？近几日可安分？”

        “不怪你。

        “相柳，你叫我璟就可以，这么多年过来，怎么还是不习惯”

        “都怪我，西炎那帮混账不知从哪里得来了一个上古阵法，专克妖族，此次他们五岳三门聚，也不过就是引你过去而已。”